赵岚把那截烟头带回程家时,孙桂芝正在防潮间门口量木板。
新砌的防潮间不大,墙根抹了灰,屋里垫着木架,架上分开放着山货样品袋、旧砖登记簿、外贸局临时样品单副本。灯一亮,几样东西都被照得清清楚楚。
孙桂芝听完招待所后门的事,半晌没吭声。
她把手里的尺一卷,啪地拍在门框上。
“不行。光有棚子还不够。防潮间也不能再当仓房使了。”
晓兰立刻把账本抱过来。
“娘,你想咋改?”
“改成审样点。”
孙桂芝说得斩钉截铁。
晓菊眨眼。
“审样点是啥?”
“就是谁送来的样,先在明门棚下登记,再进防潮间当着人开袋。样袋一开,晓兰记账,晓竹记来人,晓菊跑腿喊旁证。谁都别想夹一封信、一张纸、半截烟头往里混。”
晓菊立刻点头。
“成!我跑得快。”
晓竹拿笔记下,又补一句。
“外来递话人单列一栏。送话的、取话的、旁边站着听的,都写。”
孙桂芝满意地看她一眼。
“对。听墙根的也写。”
周丽萍这时从外头进来,身上带着凉气。她刚从供销社车队那边回来,围巾压着脖颈,脸被风吹得发红。
“桂芝嫂子,我听刘建设说县城后门又冒人了。车队这边我也得改。往后旧砖车、山货车、样品车三张单分开,驾驶员签一张,押车人签一张,接收处再签一张。”
孙桂芝点头。
“你这话说到点上了。”
周丽萍看了陈大力一眼。陈大力正蹲在门口钉木条,手臂一抬,肩背把旧棉袄撑得鼓起。她眼神不由自主软了一下,又赶紧收住。
这屋里孙桂芝眼尖,她不敢造次。
陈大力像没看见,只咧嘴。
“丽萍姐会开车,也会写字,比俺强。”
周丽萍唇角一弯。
“你少装傻。你一句话顶别人十张纸。”
孙桂芝一毛巾甩过去,没真打着。
“说正事呢,别在俺眼皮子底下发热。”
周丽萍脸上烫了一下,晓菊躲在旁边憋笑,挨了孙桂芝一记眼刀。
屋里这点暧昧像火苗,晃一下就被规矩压住。陈大力心里倒挺喜欢这种劲儿。女人们有情,有火,也有分寸。外头风大,她们就把门栓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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