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看路。看路不犯错。谁问,就说山货样袋走旧木桥,怕潮,去看泥水深浅。”
陈大力立刻点头。
“对,怕潮。”
他这副老实样子,把赵兰都看得想笑。可笑意刚到嘴角,又被那袋五味子的酸涩味压了回去。
一行人没有大张旗鼓。
程老蔫留在家里看防潮间,孙桂芝守钥匙。赵兰带陈大力和程晓菊往旧木桥去。程晓菊怀里抱着一本薄薄的纸册,纸册外头套了块旧花布,装得像姑娘家纳鞋底的样子。
早晨的山路还潮。
草尖缀着露水,踩上去裤腿湿一片。旧木桥横在沟上,桥板被雨水泡得发黑,桥边泥洼上还留着昨儿那枚十字缺口鞋印。
赵兰蹲下去,先不碰鞋印,只用一根枯枝沿着泥洼边划了一圈。
“看这儿。”
程晓菊跟着蹲下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“没棍眼。”
赵兰点头。
“也没拖脚。腿脚不好的人走泥地,脚尖和脚跟用力不匀,旁边会扫泥。这里没有。”
陈大力蹲在另一边,手指头按着膝盖,看似看热闹,眼角却把桥头、草棵、石头边全扫了一遍。
十字鞋印深浅稳,步子不慌。鞋底前掌压得重,说明人绕泥洼时发力利索。旁边还有一串浅印,从桥边转向北坡小路,避开了最烂的泥。
这不是曹老蔫那种腿脚。
赵兰沿着浅印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
“有人在这儿停过。”
草棵下压着一小撮灰,夹着点杂烟丝。不是新鲜烟灰,被露水打过,颜色发乌。
程晓菊小心问:“和前头招待所后门那味儿像不?”
赵兰闻了一下,没有立刻点头。
“像,但不能这么写。只能写旧木桥北坡路口有杂烟灰。”
程晓菊赶紧摊开纸册。
她写字慢,一笔一画,生怕写错。
陈大力看着她那副认真劲儿,心里有点软。
程家这些姑娘从前只会被人说闲话,被人欺负,被人拿“绝户”两个字戳脊梁。现在,一个个却学着记账、记路、记人、记风险。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小事有多要紧。
真正能挡风的,不只是拳头。
是这些一点一点落在纸上的证据。
赵兰把泥边看完,又带他们绕到山沟北坡。
北坡路口有两户散院,曹老蔫家在最靠沟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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