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只能证明来信,信里写啥没了。”
陈大力望着邮电所灰墙,憨声道:“信没了,人还在。人要是不认,就问他为啥收山货先画俺家门棚。”
齐燕的笔尖在“外线”二字旁停住。
“这句话能写进询问提纲。”
陈大力赶紧摆手。
“俺瞎说的。”
“瞎说也有用。”
回到公社时,天已经擦黑。
孙桂芝一直守在会议桌旁,听见脚步声就站了起来。
“咋样?”
齐燕把招待所笔录、烟头拓片、梁广生登记、邮电所拓影和那张简图一件件放下。
程晓兰看见简图上程家两个字,脸色顿时白了。
陈大力走到她身边,轻轻碰了碰她袖口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声说,“他们画得再早,也没画着咱娘这张账。”
程晓兰抬眼看他,眼圈红了一点,又忍住了。
孙桂芝拿起简图,看了半晌。
“怪不得他们老往明门棚打转。不是看我们家热闹,是看我们家把纸过几遍眼。”
许秋雨把外线栏重新誊开。
梁广生。
旧棉帽外地人。
南方侨务调查组旧人不便露面。
十字烟头。
明门棚与供销点后院简图。
邮电所牛皮纸信。
冯复核员坐在旁边,脸色比上午更难看。
“这都是外头人的事,和供销复核不一定……”
马主任直接打断他。
“外头人打听的是供销点旧锅炉房和程家明门棚。你说不一定,可以。写待核。你说不归外事旧接待案,不行。”
孙桂芝接着说:“梁广生线不单开案,不另拖。外线就是外线,归这张图。”
齐燕把梁广生名字从桌边单页上挪进黑板外线栏。
那一刻,陈大力像听见一颗钉子被敲进木头。
外线归案,梁广生就不是跑来跑去的采购员。
他是替旧账找出口的人。
程晓兰把最后一笔写完,问:“还要去查梁广生住过的南方地址吗?”
齐燕说:“查,但不让它拖住县级收网。省里要对人,县里先把罗文、孟师傅和梁广生三头封住。南方地址作为外线附查。”
孙桂芝点头。
“对。别追着远影子跑,把眼前门先闩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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