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。老李焊的焊缝,他从来不用检查。他信老李。老李也信他。老李说他画的图纸,从来不用质疑。信了一辈子。
小满的第六天,河生收到了方卫国寄来的一本新书。封面是浅绿色的,上面印着几个字——“小满笔记”。方卫国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:“河生,这是我去年夏天写的随笔,集起来印了几本,送你一本。不是什么正经书,就是写着玩。你闲着没事翻翻。”
河生翻开第一页,方卫国写的是小满。
“小满,夏天的第二个节气。小满小满,麦粒渐满。麦子灌浆了,一天比一天饱满。小满不满,芒种不管。小满的时候麦粒不够饱满,到了芒种收割时就没有收成。种地是这样,做人也是这样。年轻的时候不努力,老了就来不及了。我年轻的时候努力了,所以老了不后悔。你呢?你后悔吗?你不后悔,我知道。你这个人,一辈子不说后悔。你只低头走路,从不回头。可你走的每一步,都算数。”
河生看着这段话,眼眶有些湿。他把那本小册子放在书桌上,压在玻璃板底下,抬头就能看见。
方卫国写字丑,可他写的东西,总能戳到人心里最软的地方。就像年轻时候他在黄河大堤上迎着风喊的那句“河生!你等等我!你跑那么快干什么!”那句话没有什么文采,可河生记了一辈子。他现在跑不快了,走几步都喘。方卫国也跑不快了,拄着拐杖才能走。可他们还在走。只要还能走,他们就不会停下。
小满的第七天,陈溪的电影后期制作完成了。她在电话里说,片子剪好了,音乐配好了,配音也录好了。她请方卫国先看,方卫国看了一个多小时,看完给她打电话,电话里半天没说话,她以为信号断了,喊了好几声方叔叔,方卫国的声音才传过来。
“溪溪,方叔叔看了。好。你爸看了也会说好。你奶奶看了也会说好。德顺爷看了也会说好。”
陈溪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方叔叔,您别说了。”
“不说了。方叔叔等着看电影上映。方叔叔一定去看。”
“方叔叔,您一定要来。”
“来。一定来。”
河生听陈溪说这些的时候,没有哭。他笑了。他想起母亲,想起德顺爷,想起周老师。他们看不到了,可他知道他们看得见。他们在天上看着呢。
小满的第八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师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小满了,他想去告诉周老师一声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铁换公交,将近两个小时。他背着一个旧帆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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