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陈洪。”
“你有眼力。”
他的嗓音忽然松弛了下来,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。
“这个海瑞是英雄好汉。这个赵贞吉,也是英雄好汉。”
他慢慢抬起手,食指虚虚地在空中画了个圈。
“你的话没有说错。而且说得极对——极对——极对。”
三个“极对”落下来,一个比一个冷。
“朕这一生就喜欢英雄好汉。”
嘉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,两只眼睛扫过殿内所有伏在地上的脊背。
“包括你的什么恩师……什么靠山……什么同党……什么——”
他顿住了。
那个字没说出口。
赵宁的五脏六腑都缩紧了。
嘉靖想说的是什么?“什么主子”?嘉靖在暗示赵贞吉背后站着的那个人——裕王?
那个字悬在半空,比说出来更可怕。
“是英雄好汉都站出来。”
嘉靖靠回椅背。
“朕都喜欢。”
赵贞吉跪在那里,背脊绷成了弓弦。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赵宁看得分明——赵贞吉到了绝路上。
“恩师”“靠山”“同党”——嘉靖在逼供。回答不好,不是一个人死,是一大片人死。
赵贞吉开口了。
“臣是嘉靖二十一年的进士。是天子的门生。”
他的嗓音沉稳,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挖出来的。
“要说恩师——陛下就是臣的恩师。”
殿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嘉靖二十四年,臣从翰林院出任检点,后升侍读,升巡抚,升户部尚书,一直到去年升列台阁。每一步,都是皇上的拔擢。”
他的声音往上提了一寸。
“要说靠山——陛下就是臣的靠山。”
“要说同党——臣也只能是陛下的臣党。”
“君不密,则失臣。”
这六个字从他嘴里砸出来,字字千钧。
“陛下适才所言,非君论臣之道。”
赵贞吉在训皇帝。
一个跪在地上等死的臣子,在训天子。
“臣恳请陛下——收回此言!”
最后四个字在殿内盘旋不息。
赵宁抬起半寸头,余光扫向御座。
嘉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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