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袍子下摆理了一下。
“他们送的不是礼,是投名状。赵阁老从诏狱出来,皇上没杀,没贬,原职留用——这信号够明白了。这时候不上门表个态,以后怕是排不上队。”
“所以我一个不见。”赵宁搁下茶碗,“见了就是收了投名状,收了就得还。这时候还不起。”
胡宗宪坐在赵宁对面,直奔主题。
“皇上什么情况?”
这句话一落地,书房里的空气紧了一下。
赵宁没有马上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书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——赵福在院子里扫地,离书房有三丈远。
他把门关上。
“不好。”
两个字,轻轻的。
张居正和胡宗宪同时身子前倾。
“多不好?”张居正追了一句。
“李时珍给看的。丹毒积了几十年,五脏都坏了。”赵宁坐回去,拇指在桌面上摩挲着,“开了方子,能压火,但底子撑不住。”
他没有说具体时间。半年到一年这个数字,目前只能烂在他肚子里。
胡宗宪的身子慢慢靠回椅背。他当了二十年的官,什么话该往深了问,什么话该到此为止,拿捏得清楚。
张居正的反应不一样。他的手搁在膝盖上,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蜷了一下又松开。
“海瑞呢?”
“还关着。”赵宁端起茶碗——茶已经凉了,他还是喝了一口,“皇上没发话杀,也没发话放。悬着。”
“悬着最危险。”张居正接得很快,“皇上哪天气顺了,可能放。哪天气不顺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不用说完。
赵宁把茶碗搁回桌上,话头一转。
“汝贞兄。”
胡宗宪应了一声。
“戚继光到蓟州多久了?”
“四个月。”胡宗宪掰着指头算了一下,“谭纶到大同四个月,马芳到宣府三个月。”
“整顿得怎么样?”
胡宗宪搓了搓手。这个动作赵宁熟悉——他在说不太好说的事情之前,都会搓手。
“人是好的。戚继光不用说,蓟州那帮老油条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。谭纶也稳,大同的防线在补漏。马芳是宣府本地人,人头熟,上手快。”
“但是?”
“缺钱。”
胡宗宪伸出两根指头。
“蓟州的兵员缺额三成,要补满,光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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