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银子就得十二万两。大同的城墙有四段年久失修,谭纶报上来的修缮费用是八万两。马芳那边更狠——宣府的马政烂了十几年,战马折损过半,要重新买马、养马、修马场,开口就是二十万两。”
“加一起多少?”
“四十万两只是打底。”胡宗宪摊了下手,“如果要练出真正能打的兵,翻倍都不够。粮饷、兵器、火炮、被服,哪一样不要钱?这还没算冬天的炭火和棉衣——九边的冬天,冻死的兵比打死的多。”
赵宁没吭声。
四十万两。
户部的太仓银去年的存银是多少?赵宁记得那个数——不到两百万两。刨去百官俸禄、漕运开支、各地赈灾的窟窿,能动的银子不到五十万。
五十万里拿出四十万砸到九边,其他地方全喝西北风。
钱从哪儿来?
答案他早就想过了。大户。盐商。沿海走私的豪族。江南那些占了几万亩良田却一文税不交的缙绅家族。那些人的地窖里堆着的银子,比太仓银多十倍不止。
但动这些人,等于把手伸进老虎嘴里拔牙。
这些人在朝中有靠山,在地方有族兵,在民间有名望。今天发一道清丈田亩的旨意,明天弹劾他赵宁的奏疏就能堆满通政司。后天——
后天他可能就暴毙家中。死因是“旧疾复发”,或者“偶感风寒”。
验尸的仵作是他们的人。写邸报的也是他们的人。
张居正在旁边一直没插话。他在听。这个人的习惯赵宁了解——先听完所有信息,再开口,开口就是成形的判断。
“动不了。”赵宁开口了。
胡宗宪抬头看他。
“不是不想动,是时机不对。”赵宁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,“皇上病着,朝局不稳。徐阶他们把控的朝政,高拱在旁边虎视眈眈。这个节骨眼上去碰那些人的钱袋子——我今天签发文书,明天就有人在我粥里下砒霜。”
胡宗宪没有反驳。他在浙江待过,那些盐商和丝绸大户的手段,他比谁都清楚。
张居正这时候开了口。
“那就等。”
赵宁和胡宗宪同时看向他。
“等什么?”胡宗宪问。
张居正没有直接回答胡宗宪。他看着赵宁。两个人之间传递着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。
等朝局定。等新朝开。等坐稳了位置,手里有刀、背后有人的时候。
赵宁站起来,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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