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含糊。
赵宁靠在椅背上。芸娘怀胎这几个月,他里里外外忙着朝局的事,根本腾不出手。这些琐碎又要紧的事,全压在李若清身上。她嫁过来才两三个月,一个新妇,替另一个女人操持生产的事——换个心眼小的,不拿捏才怪。
李若清没有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的手从赵宁肩上收回来,绕到桌边,从袖子里抽出一个折好的册子,展开铺在桌面上。
赵宁低头看。
是一份账目。抬头写着“嘉靖四十五年至隆庆元年·赵府收支明细”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。
“爷在朝中的俸禄,加上各项贴补,一年下来拢共不到四百两。这个数养家够了,但撑不了场面——逢年过节的走动、下人的月钱、芸娘生产的花销、还有府里日常的开支,算下来年年都是紧巴巴的。”
李若清的手指点在账册上。
“这两年陆陆续续收的礼,我理了一遍。御赐的物件一律不动,锁在库房里。旁的——各地官员送的绸缎、药材、笔墨、瓷器,能变现的我挑了一批,托人暗中出手了。”
赵宁翻了一页。上面列着:杭缎十二匹,折银三十六两;宣纸八刀,折银十四两;建窑茶盏一套,折银二十两——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变现的银子一共二百四十七两。”李若清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。“我拿其中一百八十两,在城西安了一间小铺子,卖些南货。铺子挂在我陪嫁丫鬟的远房亲戚名下,查不到赵府头上。头两个月已经回本了,每月净进账十五两上下。”
赵宁把册子合上。
难怪。这两个月,府里的伙食明显好了——从前灶上一天两顿粗茶淡饭,现在顿顿有荤腥。下人也从五个添到了八个,院子收拾得干净整齐。他只当是李若清的嫁妆贴进来了,没想到她另外开了一条财路。
“铺子的事,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?”
“只有赵福知道。送货收货都是他跑,账目只过我的手。”
赵宁把册子推回去。
“做得好。”
三个字。李若清把册子收进袖子里,没什么多余的反应。
赵宁看着她。嫁过来的头一个月,他心里多少是有顾虑的——皇帝赐婚,李贵妃的亲妹妹,这门亲事政治意味太浓。一个十八岁出头的姑娘,嫁进来就是正妻,头上还顶着皇亲的名头,会不会拿乔?会不会跟芸娘闹?会不会在府里摆排场、使性子?
两三个月下来,这些顾虑一条都没应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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