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年,政绩斐然,堪当此任。
——用人当用其长。
殷正茂把公文放下,端起酒盏,一口干了。
这一口喝得急,花雕的绵劲没来得及散开,呛了一下。他拿袖子擦了擦嘴角,站起来。
“崇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赵阁老这个人,图什么?”
周崇安想了想。
“图大人您把事办成。”
殷正茂走到花案边,拿起那座紫铜暖炉的铜拨子,拨了拨炭。火星子从炭缝里蹦出来,明灭了几下。
“天底下的官分两种。一种是自己不贪也不让别人贪,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钱都封进国库里。另一种是自己要贪就允许别人也贪,大家一起糊弄朝廷。”
他放下铜拨子。
“赵云甫不是这两种。他自己不贪,但他允许办事的人拿该拿的。这种人最难伺候——他不管你怎么活,只管事情成不成。事成了,你吃肉没人管你;事砸了,你喝口汤他也要追回来。”
周崇安没接话。跟了殷正茂八年,他太了解这个人——殷正茂嘴上在说赵宁,其实是在给自己定规矩。
殷正茂转身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,梧州城的夜景铺开来。
街面上灯火通明。沿江的码头还有商船在卸货,号子声隐约传来。街口的夜市没散,卖米粉的摊子前排着队,蒸笼的白气在灯笼底下散开。巡夜的兵丁两人一组,慢悠悠地走,腰刀挂在身侧晃都不晃——太平年月的架势。
五年前他刚来的时候,这条街上三步一个乞丐,五步一个赌档。城外的山匪跟地方上的恶绅勾着,大白天敢进城劫人。他花了一年半剿匪,杀了三百多人,砍的脑袋在城门口挂了两排。又花了半年整顿税赋,把地方上的胥吏换了一茬。再花了两年通商,引南边的商路过梧州,让码头上有了人气。
他拿了多少银子?不少。
但这条街,这座城,从烂泥里爬出来,是他殷正茂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。
浙江。
沿海的局面比广西复杂十倍。海贸一年流过去的银子、丝绸、瓷器,数目大到他想想都觉得心跳加速——那是真正的金山银海,光是过手的油水,就够他殷正茂三辈子花的。
但风险也大十倍。朝中盯着沿海的不止一双眼睛。张居正、高拱、言官、御史,每一个都在等着看赵宁这步棋走得怎么样。他殷正茂是赵宁手里的棋子,棋子要是自己翻了盘,赵宁都保不住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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