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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正茂关上窗。
“把各司的文书都叫来。”
周崇安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?”窗外天黑透了,夜风吹进来带着江面的凉气。
“现在。”
殷正茂解下湖绸便袍的系带,朝后面扬了一下下巴。伺候的小厮立刻捧了官袍上来。他把便袍脱了,换上绯红的四品官服,束带,正冠,整个人从脚底到头顶换了一副骨架。
方才歪在椅子上听曲喝酒的殷抚台,没了。站在花厅中间的,是经略广西五年、剿匪安民的封疆大员。
周崇安退出去传话。
半炷香的工夫,承宣布政使司经历司、都指挥使司、按察使司的值守文书鱼贯进了正堂。几个人从被窝里爬起来的,衣服都没穿齐整,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殷正茂已经坐在公案后面了。桌上铺开三摞文卷,分门别类码得整齐——军务、民政、钱粮。
他什么时候整理的?周崇安站在侧面,才反应过来——不是今晚整理的。这三摞文卷一直在殷正茂的书房里放着,日常就在更新。
这个人,享乐归享乐,正事从来没丢过。
“广西的事,十天之内交割干净。”
殷正茂翻开军务那摞卷宗,抽出最上面一份。
“西边那三个寨子的招安进度——做到哪一步了?”
文书们面面相觑。领头的经历司主事硬着头皮上前,翻了翻随身带的簿册。
“回抚台,龙安寨和白石寨已经签了文书,定坊寨的头人还在犹豫——”
“告诉他,犹豫到月底,月底不签,年前进剿。把这话原封不动传过去,一个字别改。”
主事张了张嘴,点了头。
殷正茂又抽出第二份。
“梧州到柳州的官道修缮,拨了一千二百两银子,工期定在明年三月。我走之后,这件事交给布政使赵勉盯着。告诉赵勉,银子花到哪一分,回头我都会查——别以为我离了广西就管不着。”
一件接一件,快刀斩乱麻。
军务清了,清民政;民政清了,清钱粮。每一项都有交接的人选,每一桩都有收尾的时限。三摞文卷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窗外已经泛白了。
文书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退出去。
周崇安端了一碗粥进来。殷正茂接过去,三口喝完,抹了把嘴。
“崇安,你跟我走。再带上刘大江和陈七斤——大江在福建待过三年,海路上的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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