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”把汉那吉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陌生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按照草原的规矩,交换了定礼,许诺了婚期。她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“你的?”俺答汗笑了,笑声在帐内滚过,压着火气,“你算什么?你阿布死的时候,你才多大?是我,是你祖母,把你拉扯大。这帐篷里吃的、穿的、用的,哪一样不是从我的库里拿?”
把汉那吉指甲掐进掌心。他能闻到自己袍子上残留的、来自汉人边境的尘土气——去年冬天,他带人去劫掠,抢回来三车粮和两匹绸缎,全部上缴了金帐。
“你聘得起她,是因为我给了你底气。”俺答汗一字一句,“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,也是因为我。现在,我看上她了。她就是我的。”
沉默。
火把爆开一朵灯花。
把汉那吉盯着地毯上的卷草纹,那纹路扭曲、缠绕,像他此刻的肠子。“祖父是要我……忘了她?”
“忘了?”俺答汗靠回榻上,抬手指了指大成比吉,“你问问她,愿不愿意跟你?”
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她。
大成比吉的头垂得更低。她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她的声音轻得像帐外的风:“大汗……是草原的雄鹰。是我……的荣幸。”
把汉那吉浑身的血,凉了。
不是气的。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冻住了他的四肢。他盯着大成比吉的侧脸,她下颌线绷得很紧,像在抵抗什么,又像在彻底放弃。
他想起她上个月在包帐外挤马奶,背对着他,肩膀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。他当时想说什么,嘴巴张了张,最后只吐出句:“水凉。”
她没回头。只说了句:“小主人有事?”
生疏得像刀子。
原来那时候就已经……不,或许更早。从俺答汗第一次留她在金帐“说话”开始。
“听见了?”俺答汗的声音重新响起,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,“她自己选的。草原上的鹰,要跟着最强的头领飞。你,还差得远。”
把汉那吉缓缓直起身。他不再看大成比吉,也不看俺答汗。他抬起眼,扫过帐内那些脸——有的讥诮,有的同情,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。
他弯腰,行了个礼。
“孙儿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,走向帐帘。每一步都踩在厚毯上,无声无息。掀开毡布的瞬间,外面的冷风灌进来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走出七八步,身后传来俺答汗最后一句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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