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继续南下。第二天傍晚,扎营的时候,第三份探报到了。
这一份是从蓟州城附近潜回来的细作送的。细作是个汉人商贩,在边境混了十几年,两头吃饭。他的消息一向可靠。
可靠到让俺答汗不想信。
“蓟州城墙加高至四丈二。外壕拓宽至三丈,注了水,结了冰,冰面上撒了铁蒺藜。城头火炮五十四门,其中红夷大炮六门。城内驻军一万二千人,另有马芳部骑兵五千驻扎在密云,随时可以增援。”
辛爱把这份情报念完,帐内安静了好一阵。
阿力哥第一个开口。“四丈二的墙……咱们的云梯最长的才三丈五。”
“不攻城。”巴雅思哈勒提醒他,“大汗在长生天面前发过誓。”
阿力哥抿了一下嘴,没再说话。
俺答汗坐在帐中的毡垫上,手里捏着一块风干的牛肉,没吃。
四丈二。五十四门炮。一万二千守军。外加密云的五千骑兵。
他在心里默默盘算。
庚戌年他打到北京城下的时候,沿途的边镇守军加起来不到两万,大半都是老弱残兵,刀都拿不稳。蓟州那时候的城墙,有好几段都塌了,拿土坯糊着,一脚能踹个窟窿。
才过了多少年?
——不对,不是年头的问题。是人的问题。换了人,就换了一切。
戚继光。还有那个胡宗宪。
两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搅得他心里发堵。这不是一个两个能打仗的将领,这是一整套在运转的东西。从朝堂到边关,从银子到兵员,从火炮到城墙——环环相扣,严丝合缝。
这套东西,他在草原上没见过。
俺答汗把牛肉扔进碗里,端起马奶酒灌了一口。
“围城的话,”他开口了,帐内所有人同时抬头,“他们城里粮食够吃多久?”
黄台吉翻了翻手里的羊皮纸。“细作说,蓟州城内囤粮至少够三个月。戚继光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修粮仓、积军粮。”
三个月。
俺答汗没说话。草原上的骑兵,长处是来去如风,短处就一个字——耗不起。三万人的吃喝,三万匹马的草料,在汉人的地盘上待三个月?
这仗还没开始,帐面上就已经不好看了。
但兵不能不发。
可他不动,察哈尔人就敢来咬。不是为了把汉那吉一个人,是整个土默特部的筋骨撑不撑得住的问题。
他的孙子跑到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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