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俺答汗的王庭,然后,斩首。
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军功。这是凿穿。是把大明的军旗,插进了草原的心脏。
赵宁闭上眼。
脑海里,蓟州的山川地形、戚继光操练的“鸳鸯阵”变阵、俞大猷巨舰上的火炮、胡宗宪调度钱粮的算盘声、那些从户部牙缝里抠出来砸进九边的银子……所有的碎片,在这一刻被那封轻飘飘的捷报狠狠砸在一起,撞出刺眼的光。
他算过。算过戚继光练兵的速度,算过俞大猷火器的威力,算过草原冬季的马匹状态,算过俺答汗诸子争位可能导致的分裂。
他预判了胜,甚至预判了大胜。
但他没算到,是这种胜法。
三千人。斩首。不是击溃,是灭国。
这不是戚继光一个人的战功。
这是他赵宁这七八年,把整个大明朝堂当成棋盘,落下的所有棋子,在此刻同时发出轰鸣。
是严嵩倒台后空出的权力缝隙,是徐阶高拱默许的军费倾斜,是张居正在户部账目上做的手脚,是嘉靖最后那点回光返照般的信任,全部凝结成这一击。
“若清。”
他睁开眼,眸子里亮得惊人。
李若清看着他。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谨小慎微,没有谋算得失的冷静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灼人的畅快。
“这是大明朝的喜事。”他说,“是我们的喜事。”
他起身,走到李若清身边,小心翼翼地蹲下,手掌轻轻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。
掌下传来细微的、有力的胎动。
“这孩子,来得巧。”
他低声说,手指轻轻动了动,“还没出生,就赶上这样的大捷。该沾沾这冲天的喜气。”
李若清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,腹中孩儿恰在此时又轻轻踢了一下。她抿嘴笑了:“所以?”
“所以,得取个名字。”
赵宁直起身,背着手在院中踱了两步。他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,仿佛真能从那云卷云舒里看出字来。
“若是男孩,”他顿了顿,转身,看着妻子,“就叫‘赵平虏’。”
平虏。平定虏患。直截了当,却重若千钧。
李若清咀嚼着这两个字,点了点头:“好名字。有志气。”
“若是女孩,”赵宁的声音更柔了些,目光落在妻子脸上,又移回那隆起的腹部,“就叫‘赵安凝’。”
安凝。和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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