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西暖阁。
龙涎香的气味混着脂粉气,在温暖的空气里打转。
锦被堆叠如云霞,露出一截白腻丰润的小腿,正无意识地在杏黄绸面上轻轻蹭动。
隆庆皇帝朱载坖半靠在引枕上,右手懒洋洋地搂着一名仅着纱衣的嫔妃,左手端着温热的鹿血酒。
酒液顺着喉结滚入腹中,带起一阵燥热。
他眯着眼,看着纱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,胸膛里那点憋了二十余年的闷气,似乎都随着酒意和温香散了些许。
“陛下……”身下的嫔妃软软唤了一声,手指绕着他胸前的龙纹绣线打圈。
朱载坖低笑一声,正要有所动作——
“陛下!”值守太监冯保的声音从帘外传来,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朱载坖的动作顿住。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冯保跟了他好几年,最是知道分寸。若非天大的事,绝不敢在此时扰他。
“何事。”朱载坖没好气地应了一声,手掌却没有离开嫔妃的腰肢。
“通政使司,八百里加急,蓟州大捷!”冯保的声音拔高了半分,尽管他努力克制,那股子激荡还是泄了出来,“戚总兵、俞副总兵,率军北出长城三百里,全歼俺答汗主力,阵斩俺答汗本人,献首级并缴获无算,正由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!”
暖阁里一静。
朱载坖搂着嫔妃的手,倏地收紧。那嫔妃吃痛,低呼一声,却被他猛然推开,跌在锦被堆里。
他整个人坐直了起来,鹿血酒洒了半身,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明黄色的中衣,他却浑然未觉。
一把抓过冯保递进来的捷报,手指因为用力,指节微微发白。
捷报写得简略,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,烫进他眼底。
“……三百里奔袭……斩首一万七千余级……阵斩俺答汗……献首级……缴获白银三十万两,金器皮草无算……驱回牛羊马匹七万头……”
他的手抖了起来。纸张随着颤抖,发出细微的“哗哗”声。
“阵斩……俺答汗?”
他抬起头,脸上是全然的茫然,像是没听懂这五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。
庚戌之变,俺答汗兵临北京城下,那是大明的奇耻大辱,也是他作为裕王时最深的恐惧。
那个名字,代表着他童年所有噩梦里驱不散的阴霾。
“是真的,陛下!”冯保的声音也带了颤音,“首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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