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望去,只见皇帝已经从御案后走了出来。他走下丹墀,一步一步,袍角拖过金砖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朕不光要告太庙。”
他停在丹墀中央,转过身来,扫视群臣。
“朕还要去泰山。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宁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封禅。
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炸开,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“陛下圣明!”袁炜第一个反应过来,扑通一声跪倒,声音都劈了,“秦皇汉武,封禅泰山,名垂千古!今日陛下平定北虏,功盖三皇,德配五帝,正可告天于泰山之上,使万国来朝!”
“臣请陛下封禅泰山!”御史中丞紧随其后。
“臣附议——”
“臣等附议——”
跪倒了一片。
赵宁没有动。
他的脑子在飞速转。
封禅。这是大明朝立国两百年从未有过的事。太祖高皇帝起于布衣,扫平天下,定的祖制里只有“天子祭天地、宗庙、社稷”,却没有封禅一说。
不是不能,是不屑。朱元璋的原话——“天子理天道,治天下,何须登封泰山以夸后世?”
成祖朱棣五征漠北,迁都北京,也没有封禅。
嘉靖帝好大喜功,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,也只敢在湖北故里建个世庙,远不敢去泰山。
封禅是秦皇汉武的事。
秦始皇二世而亡,汉武帝晚年巫蛊之祸。
赵宁的余光扫向徐阶。老首辅低着头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,嘴唇微微翕动,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。
再看高拱,这位高大炮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陛下。”高拱终于忍不住了,跨出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“封禅之事,耗费甚巨,且……”
“且什么?”朱载坖转过头,看着他。
高拱的嘴张了张,剩下的话却没能说出来。他看见了皇帝的眼睛。
那不是商量。是通知。
赵宁上前一步。
“陛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大殿,“臣有一言。”
朱载坖转向他。
“封禅泰山,是陛下的不世之功,更是大明的无上荣光。”
赵宁先把这顶帽子稳稳当当地扣上去,不急不缓,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只是封禅事大,非一朝一夕可备。祭天告地、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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