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青。
阿旺没有立刻答话。
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。
那些年轻的脸庞上,有恐惧,有犹豫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。
“我们干。”阿旺转过头,音量不高,却异常清晰。
独眼龙哈哈大笑,扔下一根粗麻绳。“算你小子识相。上来吧。”
阿旺抓住麻绳,第一个攀上了大船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破渔船。
阿水正在用斧头疯狂地砍着船底。
几下之后,海水涌入船舱,破渔船打着旋沉入了海底。
这是断后路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阿旺才清楚,这片海上的穷鬼远不止他们几个。
温州的、台州的、漳州的、泉州的,成百上千条破渔船汇聚在一起。
他们失去了土地,失去了渔棚,被市舶司的批条和豪强的兼并逼上了绝路。
他们和那些盘踞在岛屿上的倭寇残余混编在一起,学着使用火铳和倭刀,学着在夜间突袭官船。
汪船主是个真倭只占三成的混血头目,手下有上万条命。
他告诉阿旺,朝廷的海禁开了,但只给权贵开。
穷人下海,就是死罪。既然横竖是死,不如把这天捅个窟窿。
入秋的时候,阿旺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撒网的渔民了。
他穿着从官军尸体上扒下来的鸳鸯战袄,腰间挂着两把短铳,脸上多了一道从眼角延伸到耳根的刀疤。
这天夜里,无月。
海面上起了大雾。
阿旺站在汪船主那艘三桅大船的船头,手里举着一支千里镜。
雾气中,隐约透出几点灯火。那是宁波市舶司的官库码头。
郑家和许家的几十条大船正停泊在那里,准备明日装货出海。
船上装满了从江南各地搜刮来的生丝和丝绸,那是王敬总督答应要送去京城的岁贡。
“旺哥,火船都备好了。”
老六凑过来,压低嗓门。他现在的左臂空荡荡的,上个月抢一条福船时被火炮削断了。
阿旺放下千里镜,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,吹亮了。
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。
“点火。”
老六转身跑向船尾。片刻后,几十条装满硫磺和干柴的小船被点燃。火借风势,直扑官库码头。
阿旺拔出腰间的倭刀,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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