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万两。”他吐出这个数,嘴皮子都发苦,“国库承不住。”
“所以。”赵宁把那沓文书往桌中间一推。“先瘦身,再加俸。把该砍的砍了,把该撤的撤了,省下来的银子,才养得起真正做事的人。”
张居正的指尖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。
这套逻辑他太熟——先做减法再做加法,先堵漏再开闸。
赵宁在南直隶搞一条鞭法的时候就是这个路数。
赵宁的视线落在高拱身上。
“高阁老。”
高拱抬头。
“吏部是你的。这件事,我想交给你。”
话说得直白。
内阁议事,哪有这么赤裸裸点将的?
可赵宁就这么说了,连层窗户纸都不给留。
高拱没接话,手掌在膝头拍了一下。
赵宁往前走了半步,站到高拱面前。
“我把话说清楚——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吏治整顿。”
他的手点了点桌上那沓文书。
“三百多个官职要撤,一千多个人要罢黜。这些人里头,有的在京师经营了二十年,姻亲故旧遍布六部;
有的家族三代为官,拔一个牵一串。
高阁老动手的那天起,弹章会堆满通政司,门生故吏会翻脸不认人,连你家门口卖烧饼的都会朝你吐唾沫。”
值房里没人吭声。
炭盆里爆了一粒火星,溅在铜盆沿上,“嗤”一声灭了。
赵宁退后一步,负手而立。
“如果觉得难办,可以不接。我另寻旁人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意思可一点都不客气——你要是怕了,趁早说,别到时候半途而废给我掉链子。
高拱盯着赵宁,盯了好几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苦笑,也不是勉强撑场面的笑——是一种打心底往外冒的畅快。
“赵云甫,你今年三十三。”高拱慢悠悠开口,“我今年五十七。再过几年,这副老骨头往棺材板里一躺,谁还弹劾得着我?”
他站起来,腰板挺得笔直,膝盖又嘎嘣响了一声。
“能跟你并肩办这桩事,比窝在家里修什么起居录痛快一百倍。”
高拱伸出手,拍了拍赵宁的肩膀——这个动作,放在朝堂上是逾矩的。
阁臣与阁臣之间,没有这么亲近的肢体接触。可高拱拍得坦荡,赵宁也没避。
张居正在旁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