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看着,胸口某根弦被拨了一下。
大明朝设内阁一百六十余年,严嵩斗夏言、徐阶斗严嵩、高拱斗徐阶——哪一届不是刀光剑影、你死我活?
可今天这间值房里,五个人坐在一处,没有猜忌,没有算计,没有谁在底下使绊子。
张居正活了三十多年,第一次觉得“阁臣”这两个字,不是笑话。
“第三件事。”
赵宁没给众人感慨的时间。“西南。”
他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,手指落在云贵川交界处。
“朝廷对西南的控制,诸位心里有数。土司世袭、自领兵马、自收赋税,名义上臣服,实际上——土皇帝。”
陈以勤放下茶盏:“云甫是想……改土归流?”
“逐步推。”
袁炜皱起眉头:“那些土司手里有兵。播州杨氏、水西安氏,哪一家不是盘踞百年的地头蛇?贸然动手——”
“所以说逐步。”赵宁打断他,“先从小土司开始,愿意交权的,给优待;不愿意的,先记着。等周围的小土司都归了流,剩下几颗钉子,拔也就拔了。”
赵贞吉摇头:“万一逼反了呢?”
赵宁转过身。
“孟静兄,我问你——不推,就不反了?”
赵贞吉一愣。
“嘉靖年间,贵州水西安氏叛了几次?播州杨应龙,去年是不是又打了铜仁卫的巡检司?”赵宁一条一条数过来,“土司制度不改,叛乱是必然的。区别只在于——是现在国力鼎盛时循序渐进地改,还是等将来国库空虚、边事糜烂时被逼着改。”
值房里安静了三息。
高拱率先点头:“有道理。早晚要干的事,趁身子骨还硬朗,干了。”
赵宁转向陈以勤和袁炜:“前期的形势摸底交给你们二位。西南各土司的兵力、姻亲网络、与朝廷的历史恩怨,全部理出来,造册呈报。三个月为期。”
陈以勤站起来:“卑职领命。”
袁炜跟着站起来,难得没搓手:“卑职与逸甫兄合力,定不误事。”
赵宁点了点头,视线最后落在赵贞吉身上。
这位户部尚书坐了半天,领了零桩差事,脸上不急不恼,但手指在茶盏盖上转了三圈——心里不可能不犯嘀咕。
“孟静兄。”
赵贞吉抬头。
“户部是朝廷的钱袋子。”赵宁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“不管是把汉那吉的分封、吏治的裁撤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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