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先歇一晚,明日再——”
“不。”徐阶摇头,“今夜说完,老夫心里才踏实。”
赵宁没勉强。
他转头吩咐赵福:“去把承安叫来,给徐爷爷请个安。”
不到片刻,赵承安被乳母牵着过来了。
两岁的孩子裹着小棉袄,睡眼惺忪,见了生人也不怕,只是好奇地瞪着圆眼睛打量徐阶。
徐阶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。
老人弯下腰,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——白玉无瑕,雕的是麒麟送子,一看就是早年备好的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把玉佩系在赵承安腰间,又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两只小锦盒,“这两件,给云甫的另外两个孩子。”
赵宁接过,没推辞。“阁老有心了。”
乳母抱着赵承安退下去。花厅里重新安静。
茶凉了一盏又续上一盏。
徐阶终于开口了。
“云甫,弹劾海瑞的事——”他顿了顿,枯瘦的手搁在膝头,指尖微微发颤,“不是老夫的意思。”
赵宁端着茶,没接话。
“是璠儿。”徐阶闭了一下眼,那个名字从嘴里挤出来,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无奈,“这个不争气的东西,海瑞查到徐家头上,他慌了,就……胡来。”
赵宁放下茶盏。
“串联弹劾,暗中灭口。”他的语气平平淡淡,“何启明死在狱中,四十七本折子同日递上——这手笔,不小。”
徐阶的脊背弓了弓。
“老夫管教无方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但绝没有针对云甫的意思。璠儿他……蠢,不是坏。”
赵宁没说话。
花厅里只剩炭火噼啪的声响。
半晌。
“阁老,”赵宁开口了,语调不紧不慢,“类似的事,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?”
一句话,把徐阶钉在椅子上。
老人的脸灰了一层。
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是啊,不是第一次。
徐璠仗着父亲的名头在江南横行了多少年,侵占田亩、包揽词讼、欺压乡里——哪一桩不是“蠢”出来的?
“云甫。”徐阶撑着扶手站起来,膝盖打了个颤,竟是要往下跪。
赵宁眼疾手快,一步上前托住了老人的胳膊。
“阁老!”他的力道不重,但托得很稳,“您这是做什么。”
徐阶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泛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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