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富贵赌坊”的夜晚,比白天更喧嚣,也更浑浊。汗味、烟草味、劣质脂粉味、铜钱铁锈味,以及赌徒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狂热、贪婪、恐惧的亢奋气息,在空气中发酵,令人头晕目眩。
秦夜再次改变了装束和容貌。他换上了一身半旧绸缎长衫,脸上多了两撇小胡子,肤色暗沉,眼角眉梢带着点长期熬夜的疲惫和市侩气,像个家道中落、但又放不下身段、混迹赌场企图翻本的破落子弟。他手里捏着几个铜板,随着人流挤进了赌坊大门。
赌坊内人声鼎沸,乌烟瘴气。几十张赌桌挤满了人,骰子撞击声、牌九摔打声、赌徒的吆喝和咒骂声、庄家唱喝声交织在一起,震耳欲聋。穿着统一短褂、眼神犀利的打手散布在赌场各处,虎视眈眈。
秦夜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没有在任何一个赌桌前停留,而是看似随意地在人群中穿梭,耳朵却捕捉着各种零碎的信息。
“……妈的,又输了!今天手气真背!”
“……买定离手!开!四五六,十五点大!”
“……听说没?刘三爷昨晚在快活林被人废了!两条胳膊都耷拉了,惨啊!”
“……嘘!小声点!不想活了?没看今天场子里多了好多生面孔?都是冲着那三千两黄金和破障丹来的!”
“……城主府这次是真急了,连‘鬼手’张老七都请出山了,据说在查刘三爷伤的手法……”
“……秦家也派了不少人,到处打听,还悬赏了五百两银子买那秦夜的消息……”
“……要我说,那秦夜八成早就逃出城了,谁还留在这儿等死?”
信息碎片涌入秦夜耳中。城主府果然请了懂行的人查验刀疤刘的伤势,不过“阎罗针法”岂是那么容易看透的?至于那些被悬赏吸引来的牛鬼蛇神,以及秦家的暗中搜捕,都在预料之中。
他的脚步,看似漫无目的,实则逐渐靠近赌坊深处,那片用屏风隔开、有专人把守的区域。那里是账房和存放现银、贵重筹码的库房所在,也是整个赌坊的核心。门口站着两个精壮的护卫,太阳穴高鼓,气息沉稳,都有淬体三重的样子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靠近的每一个人。
秦夜没有靠近,而是转身走向一张玩骰子赌大小的赌桌。他挤在人群中,观察了几把。庄家是个山羊胡中年,手法娴熟,眼神精明。赌桌周围,有赢钱狂笑的,有输钱骂娘的,也有几个神色看似激动、实则目光游离、不时瞟向账房方向的人——那是赌坊安排的“暗灯”,防止有人出老千或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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