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完之后的枪。”
帐中无人敢应。
范文程垂着手,几个牛录章京同时低下了头。
皇太极把刀从案上拔出来,刀尖在羊皮地图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洞。
他重新坐下来,让范文程把正蓝旗旗主叫进来。
正蓝旗旗主盔甲未卸,肩上还残留着三岔河渡口冰渠里溅上的泥浆。
泥浆已经干了,凝成灰白色的硬块,一动就往下掉渣。
在淤泥滩正面顶了一整天,攻城车全部烧毁之后他带着残兵从河滩上撤回来,铁甲上全是血和泥。
“你手里还有多少能打的兵?”
“八百。都是老卒,打过宁远,打过锦州。”
“八百人,够组一队‘夺枪队’。”皇太极把范永年密信里描述得自生火铳画了一张草图,推到正蓝旗旗主面前。
草图上画着自生火铳的击发装置,龙头、燧石片、卡榫、弹簧、铜垫。
“明军这种新枪不用火绳,雨天也能打响。朕要你从这八百人里挑出最精悍的,专门在战场上夺这种枪。不是夺了之后撤退,是夺了之后继续冲。夺一把,后面的白甲兵就少挨一轮排枪。夺十把,朕在战场上就能拖住他们一炷香。拖住一炷香,科尔沁骑兵就能冲穿他们的侧翼。”
“夺枪队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明天,明天明军会以为我们还在收尸,不会主动出击。你趁着明早的雾带夺枪队摸过河去,不要走正面,正面有赵铁柱。走下游浅滩,从淤泥滩和芦苇荡的夹缝里摸过去。遇到明军哨兵就用刀,不要用箭。”
正蓝旗旗主领命退下。
皇太极重新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望着对岸。
辽河的水位比昨天又涨了半尺,河面上的雾气正在缓缓上升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对范文程说:“科尔沁骑兵明天不要冲阵了。让他们改骑射——不冲壕沟,在五十步外用箭雨覆盖明军正面。他们的自生火铳能打穿鳞甲,但打不到五十步外的弓箭手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让正蓝旗把浸了松油的柴捆搬到河滩上,用简易投石车往明军壕沟里抛。不是为了砸人——是为了熏烟。浓烟顺着河风灌进壕沟,呛得他们睁不开眼,自生火铳瞄不准,旗语在烟幕上方还能看见,但铁喇叭在浓烟里传不远。”
第二天,寅时末。
雾又起了,比昨天更浓,浓到赵铁柱蹲在壕沟沿上连旁边副手的脸都看不清。
他把一块干饼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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