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之作亲手递到他手里,告诉他——这本书是给你看的,是让你教给那些蹲在沙坡地上拔草的孩子看的。他把书揣进怀里,对着徐光启深深作了一揖,转身走回讲台,把番薯种植法写在了方田章的下一页。
当夜,延安府衙后院的客房里。徐光启坐在油灯下,把白天在沙坡地上记录的数据誊抄到《农政全书》手稿的“荒政”卷里。番薯亩产十石,留种需挖地窖三尺深,干沙厚度延安比天津多一寸,藤节压泥可增加产量,沙坡地灌水后土温上升有利于块茎膨大。他写到最后一页时,笔锋停了一下,另起一行标注:“门人陈子龙随行延安,补录番薯越冬与留种实测数据如下——”然后将白天老王码放种薯的流程逐条记录在案。
陈子龙坐在他对面,把白天在社学和地头上记的笔记整理成文。他写了一篇《延安府番薯试种记》,详细记录了沙坡地的土壤、灌水、藤蔓压泥和留种过冬之法,又用炭条在文末画了一张地窖剖面图——标了深三尺宽三尺,干沙厚度三寸,窖口朝南。图画得虽不专业,但地窖的深度、宽度、干沙位置、窖口朝向都标得清清楚楚,旁边注了一行小字:“此图系徐光启据延安实测数据所定,陕北各府照此图挖窖,种薯过冬可保无虞。”
这篇文章写完,他意犹未尽,又附了一首五律,写在另一张纸上:
沙坡三月雨,藤蔓一时新。
地窖藏秋实,方田算岁春。
十石救荒策,千山不馁民。
从今塞上土,不负苦耕人。
他把诗稿和文章一起递给徐光启。徐光启从头到尾念了一遍,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,然后把诗稿夹在《农政全书》手稿的“荒政”卷里,合上手稿,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。
“子龙,你这首五律比老夫当年写的《甘薯疏》更有筋骨。写文章的人要学会用数据说话——你今天画的这张地窖剖面图,比十篇策论都管用。以后你整理农政全书,记得这个原则:每一项技术都要配图、配数据、配实测记录。”
陈子龙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把老师这句话记在心里,翻开自己的笔记,在《延安府番薯试种记》的页边又加了一行小字:“徐师言:著书者当以数据为先,图解为辅,文辞次之。”
丰收的消息传得比驿卒的马还快。西安皇家银行分号在钟楼南大街正式挂牌的当天,匾下刻着和崇文门总号一模一样的字——“进缴存该,合龙门者方可入此门”。瞿式耜亲自从南京赶来主持挂牌仪式。他这一年苍老了不少,江南总行挂牌、三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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