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儿,才开口:“婶子,我们厂有个庞各庄的,前些日子家里捎信来,说那边都开始吃观音土了。您要是回去,怕不是得饿死。”
“要我说,您就跟一大爷凑合着过吧。好歹在这院里,还能吃上粮食。”
胡铁花没吭声,回去?回去叫人看笑话。易中海往后指不定怎么拿这事挤兑她,姑奶奶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她赌气似的往床里一挪,盘腿坐正了。
“我今儿就在你这儿睡。”
傻柱一愣。
“我这就一张床,您睡了,我睡哪儿?”
“那咱俩睡一张床。”
胡铁花脱口而出。
傻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这、这这……这合适吗?”
“有啥不合适的?”胡铁花撩起眼皮看他,声音倒稳住了,“我是你婶子。”
她顿了顿,瞅着傻柱那副张口结舌的窘样,不知怎的,方才那股堵在胸口的气竟散了些,压了压嘴角。
“我一个妇道人家都不怕,你个大老爷们怕啥?”
傻柱看着她。
灯影里,胡铁花脸上那点子戏谑半真半假,眼尾却还红着,是今晚哭过的痕迹。
他心一横。
“……那、那就睡。”
他把脸别开,“您一个女人都不怕,我一个大男人,还能吃了亏?”
傻柱说完,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,翻身下床,一把拉了灯。
屋里一下子黑了下来,他站在床沿,听见自己的心跳,也听见胡铁花的呼吸——比方才急了些。
他摸黑上床,掀开被子一角,躺下去。
两个人肩并着肩,隔着寸许的距离,谁也没碰着谁。
静!太静了。静得能听见被子里窸窣的衣料声,听见窗缝漏进的风声,听见对方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。
傻柱不知道自己是几时睡着的,迷迷糊糊里,他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。醒来时,屋里还是黑的,大概是半夜了。
他觉得身上压着什么——沉甸甸的,温热的。
他睁开眼。
胡铁花的脸近在咫尺,睡梦里眉头舒展,呼吸匀停,一缕头发散在他肩窝里。
傻柱的心跳骤然快了。
他想起白天,那只胳膊肘无意撞上的那团柔软。那触感像烙铁,烫过一下,余温至今没散。
他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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