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刘科长。”李老头站起来介绍。
刘科长大约五十岁,方脸,浓眉,看人的时候眼神不躲。我把相机和文件递过去,又把口袋里那截铜皮铝芯的样品拿出来。
刘科长接过样品,用手指掰了掰,铜皮裂开,露出里面的铝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又翻看那几张进货单,看到”东海贸易”四个字的时候,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省城东海贸易……”他抬头看我,“郑东海的公司?”
“您知道?”
刘科长没回答。他把照片从相机后盖里取出来——李老头已经教他在暗袋里操作了——又看了看那些单据。旁边李老头抽着烟,一句话不说,就那么看着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,刘科长把胶卷和单据往桌上一放,拿起了桌上的黑色电话机。
“老陈,叫上小张和老周,带两辆车,跟我去城东化肥厂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带上封条。”
李老头走过来,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:“你小子,胆子不小。”
工商局的动作比我想的快。下午三点,刘科长的人就把化肥厂仓库围了,封条贴在了那扇崭新的绿铁门上。三千斤假铜线、两吨劣质塑料颗粒,全被登记扣留。孙海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红星旅馆收拾东西,据说连账本都没拿,直接跳窗跑了。
但我知道,这件事没完。
晚上回到住处,我把门锁好,又拿椅子抵在门后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留了一条缝。窗外是老街的夜景,路灯昏黄,几只蛾子在灯泡底下扑棱。
十点半,街角传来发动机的声音。那种老式的四缸发动机,声音发闷,像人憋着一口气。
我掀开窗帘一角。街角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北京吉普,车窗慢慢摇下来,露出孙海的脸。他嘴里叼着一根烟,没点火,就那么叼着。他的头转向我这边的窗户,停住。
我们隔着一条街,三十米的距离。他知道我在这里。我也知道他知道。
孙海把烟点上,深吸一口,烟头在黑暗里亮成一个红点。他没有下车,没有敲门,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,一口一口地抽烟。吉普车的发动机一直没熄火,排气管在青石板上冒着白气。
这是一种威胁。比任何话都管用。
我把窗帘放下,坐在床沿上。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手指,掏出来——是那枚五分硬币,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了。
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。
我站起身,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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