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进门,站在门口,把棉衣往柜台上一放:“五件。”或者”四件,剩下的明天好。“我数完,她接过纸条塞进口袋,转身就走。全程不超过三句话。
第六天,她来得晚。天擦黑了,我刚盘点完货架,正准备关门。她推门进来,带着一股寒气。
“齐了。”
她把最后两件棉衣放在柜台上,没立刻走。她站在店里,目光从货架上一一扫过——电子表、塑料发卡、搪瓷缸、棉手套、暖水袋。十平米出头的铺面,三面货架,一面柜台,日光灯管嗡嗡响。
“你的店,”她说,“比我想象的小。”
“刚起步。”
她点点头,手插在工装口袋里,脚尖蹭了蹭水泥地面。
“小没关系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“重要的是……能活下去。”
她转身朝门口走了。背影瘦瘦的,工装外套在腰处收了一道,是改过的。马尾辫晃了一下,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没有心动。
但我知道,她和我是同一种人。都在这个时代里,凭着一双手艺和一股劲儿,试图在缝隙里活下去。她不问我从哪儿来,不问我挣多少钱。她只做该做的事,收该收的钱。
这种活法,我懂。
我把棉衣叠好,码在货架最显眼的位置。窗外起风了,吹得门脸招牌上的塑料布哗啦响。
冬天真的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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