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、一块的票子,用橡皮筋扎成捆。孙老板数了两遍,把钱塞进棉袄内袋。
“小伙子,”他把搪瓷茶缸往柜台上一放,“我看得出,你不是做杂货买卖的。你要这铺子,是想跟对面的大店抢生意吧?”
小马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
孙老板笑了,露出两颗金门牙,是九十年代常见的钴铬合金牙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“抢得好。”他说,“我早就看那个郑东海不顺眼了。省城来的,财大气粗,把我们这些小买卖人不当人。你抢,我支持你。”
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个包袱,其余的——酱油瓶、醋坛子、针线盒——全留在货架上。
“这些你留着卖,能回点本。”
他走了。小马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第二家是文具店。
老板姓钱,三十出头,戴着一副断了腿、用胶布缠起来的眼镜。他在东海百货左侧开了两年文具店,卖铁皮文具盒、蜡笔、作业本、钢笔。东海百货一开业,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——大店的文具品种多,价格还比他便宜。
赵强去谈的。
钱老板没多废话,直接开价五百。赵强还价四百,理由是货架旧了,存货也不多。两人磨了一个小时,最后四百二成交。
签字画押的时候,钱老板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:“赵哥,你是替那个炜老板做事的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整条街都在传。”钱老板把眼镜戴上,胶布缠着的镜腿卡在耳朵后面,“炜杰关了钢铁厂店,说是经营不善,其实是要在中山路这边做文章。”
赵强笑了笑:“你消息挺灵通。”
“做小店生意的,消息不灵通早就饿死了。”钱老板把转让协议折好,塞进皮夹,“我劝你一句——郑东海不是好惹的。他开业那天,我看见陈婉清站在二楼,那眼神,跟老鹰似的。”
“陈婉清?”
“郑东海的人,女经理。”钱老板压低声音,“听说以前是郑东海的……那什么。反正,你让你们炜老板小心点。”
赵强回来跟我汇报,把这段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。
“那小子还挺仗义。”赵强说。
“不是仗义,是怕我们倒了,他那一百八十块押金房东不退。”我把转让协议锁进抽屉,“下一家。”
第三家是五金店。
老板姓周,六十多岁,做了三十年五金,头发白了一半,手上全是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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