茧,虎口处有一道疤,是年轻时用电锯切的。他要退休了,儿子在国企上班,瞧不上这摊小买卖。
顾明远去谈的。
周老头比前两个都硬气,开价六百,一分不让。
“我这三十年,风里来雨里去,这铺子是我的棺材本。”他坐在一张木工凳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老虎钳,钳口开合发出”咔咔”的声响,“五百?买我十几年?”
顾明远没还价,从怀里掏出五百块,又加了一百。
“周师傅,六百。但有个条件——您在圈子里人缘广,往后我要进五金货,您给我指指路。”
周老头看了他一眼,把老虎钳往工作台上一拍:“小子,会做人。行,这人情我记着。”
他收钱的方式很特别——不是塞口袋,是用一根红绳子把钱扎好,挂在了墙上的钉子上。
“等晚上我孙子来取。”他说,“钱这东西,烫手,拿着不踏实。”
三家店签约完毕,用了四天。
杂货铺在东海百货右侧,隔了一条小巷,正对中山路的主干道。文具店在左侧,隔着两家门面,门口有一棵梧桐树,夏天能遮阴。五金店在正对面,隔着马路,透过窗户正好能看见东海百货的大门。
三角包围。
第五天傍晚,我站在五金店里——现在是我的了——透过蒙着灰的玻璃窗,看着对面的东海百货。
铝合金大门还亮着,里面灯火通明。顾客进进出出,门口的红色横幅被风吹得卷了起来,边角有些褪色。舞狮那天踩碎的红色纸屑,被扫到了路边的阴沟里,泡了雨水,发黑发臭。
小马站在我旁边,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哥,接下来怎么弄?”
我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对面传来东海百货的广播声,女播音员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促销信息:“浪莎丝袜,原价六元,现价五元二,数量有限,欲购从速……”
“装修。”我把窗户关上,风声和广播声一起被隔绝在外,“白漆,刷墙。木板货架,从钢铁厂店拉过来的那批,不够用的话再去旧货市场收。灯泡用最便宜的十五瓦日光灯管,一块五一根。”
“这么简陋?”
“装修不用太好。”我说,“白漆、木板货架、最便宜的灯。但货要好。”
小马看着我。
“对面的东海百货,”我指着玻璃窗对面那个巨大的招牌,红底白字的”东海百货”四个字,晚上用霓虹灯管勾了边,一闪一闪的,“面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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