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才要你帮我盯着。”
顾明远的红包是按联营分成走的,具体数额我没在众人面前说,单独跟他谈的。他在江城的联营店经营得不错,虽然规模不大,但账目清楚,从不含糊。
最后一个红包是给苏晓棠的。
但她不在。她在江城的裁缝铺里赶一批工装的订单,说是腊月十五之前要交货。
我托赵强给她带回去的——不是红包,是一台蝴蝶牌电动缝纫机,上海产的,花了二百块。附了一张纸条:“谢谢你帮省城店做设计。这台机器比手摇的快三倍,明年会有更多店需要你。”
晚上,全家人在省城城郊的出租屋里吃年夜饭。
说是年夜饭,其实就是比平常多做了两个菜。母亲炖了一条鲤鱼,炒了一盘回锅肉,又拌了个白菜粉丝。炜婷从学校回来,带了半只板鸭,说是学校发的奖学金买的。
父亲坐在桌子旁边,右手放在桌面上。手指在抖,比夏天的时候抖得更厉害了。右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,是1985年机床事故留下的。现在他退休了,机械厂效益不好,退休金拖了三个月没发,但名额总算保住了。
“爸,手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老样子。”他把右手收下去,放在大腿上,“天冷了,抖得厉害些。开春就好了。”
他没看我,盯着桌子上的鱼。鱼的眼睛是白的,瞪着天花板。
炜婷坐在我对面,十六岁,扎两条辫子,穿一件红色毛衣。她是重点高中的学生,这次期末考试年级前十。
“哥,”她给我夹了一块鱼肉,“我们学校有同学问起你。”
“问起我什么?”
“说你是做生意的,问卖不卖电子表。”她眨眨眼,“女生想要那种粉色的。”
“让你同学直接来店里。”我说,“粉色的有,给她们算成本价。”
炜婷笑了,露出两颗虎牙。
母亲从厨房端出一盘饺子,放在桌子中央。她今年五十,头发白了一半,但精神比前两年好了。她不再糊纸盒了——那个活一天挣不了几毛钱,还熬眼睛。现在她帮我们做后勤,腌菜、做饭、收拾库房,每个月我从账上给她开一百五十块工资。
“吃饭吧。”母亲说。
出租屋是两室一厅,月租八十块。客厅不大,摆一张饭桌和四把椅子就占了一半。墙上贴着一张1992年的挂历,是银行送的,上面印着一幅山水画。另一面墙上挂着父亲得的奖状——“江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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