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露,只让财务多结了两个月的工资。
那两个月工资,就是十二年忠诚的价码。
陈婉清想起自己的出身。父亲是纺织厂的挡车工,母亲是家属工,一家四口曾经挤在二十平米的平房里,厨房和厕所共用。她从小就知道,读书是唯一的出路。小时候别的小朋友在院子里跳皮筋,她在煤油灯下做算术题。冬天屋里冷得像冰窖,她把手夹在腿中间取暖,嘴里还在背单词。
高考那年,她以全省文科第三名的成绩考进重点大学。放榜那天,整条街都轰动了。她是那条街上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孩子。父亲喝了半斤白酒,哭得像个孩子。母亲把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,最后用塑料布包了三层,锁进衣柜最深处。
她以为知识能改变命运。
后来她才发现,知识只是给了她一张入场券,让她有资格站在郑东海这种人身边,做一个"好用的工具"。她比那些没读过书的人多懂的,不过是如何把自己的工具属性发挥到极致。
郑东海对她有知遇之恩。这四个字,她记了十年。可恩情是有利息的,利息就是她的服从、她的沉默、她在黑暗里替他做的那些事。
她想起第一次在白云茶楼见到炜杰的情景。
那是去年夏天,蝉鸣聒噪。她代表郑东海去传话,约在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。她提前到了十分钟,点了一壶龙井,慢慢喝着。二十分钟后,楼梯口传来脚步声,炜杰推门进来,满头大汗,短袖衫背后湿了一大片,显然是跑着上楼的。
他看到她,愣了一下。
"陈小姐?"他有些意外,"我以为郑总会亲自来。"
"郑总忙,我来也一样。"她放下茶杯,语气公事公办。
炜杰坐下来,没有马上谈正事。他端起茶壶,先给她杯里续满水,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。那个动作很自然,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。
就是那一杯水,让她记住了他。
她跟着郑东海见过太多生意场上的人。那些年轻创业者见到她,要么眼睛在她身上乱转,要么急着打听郑东海的底细,要么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,实际上每一个动作都在表演。他们看她,是在看郑东海身边的一条狗,或者一个可以利用的缺口。
但炜杰给她倒水,像是在给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倒茶。
后来他们又见过很多次。在谈判桌上争得面红耳赤,在酒席上隔着几桌遥遥举杯,在走廊里擦肩而过。每一次,炜杰都对她很客气,但从不多说一句废话,也从不趁机打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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