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东海的事。
她知道他聪明得很。那么年轻就能在省城开出二十多家门店,怎么可能不懂从她嘴里套话的价值?只要他想,随便找个由头请她吃顿饭,假装闲聊,就能从她这里套出无数有价值的信息。
可他从没试过。
有一回,她在酒楼门口等车,恰逢下大雨。她没带伞,站在檐下发呆。炜杰从里面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。他看到她,停下脚步,把伞递过来。
"陈小姐,你用吧。"
"那你呢?"
"我跑几步就上车了。"他说完,把伞塞到她手里,转身冲进了雨幕里。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雨帘中。
那把伞她到现在还留着。黑色的,伞柄上刻着两个字:炜杰。她无数次想扔掉,每次拿起来,又放回原处。
那把伞是这十年里,唯一一个没有人要求回报的东西。
陈婉清从回忆中抽离,目光又落回床上的信纸。
郑东海的字迹在台灯下泛着冷光。她想起钱文斌——那个被郑东海拉入联盟的"合作者"。钱文斌以为自己在跟郑东海并肩作战,可陈婉清比谁都清楚,钱文斌不过是一枚棋子。郑东海利用他对付炜杰,成了最好,不成,损失也是钱文斌的。钱文斌到现在还在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,以为打败炜杰就能重回昔日的位置。
她闭上眼睛,指尖捏紧信纸的边缘。
自己跟钱文斌,有什么区别?
郑东海给她这个信封,就是在测试。她接了,就意味着她愿意继续做那把刀,哪怕有一天刀钝了,被随手扔掉。她拒绝了,就意味着背叛。而背叛郑东海的人,没有一个有好下场。
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。省城的清晨有薄雾,远处的楼房轮廓模糊成一片浅灰色的剪影。街上传来早点摊支棚子的声音,铁架子碰撞地面,叮当作响。
陈婉清在床沿坐了一夜。
她想起炜杰在报纸上的那张照片。年轻,自信,眼神里有光。那是一个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人,不依附谁,也不畏惧谁。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的,哪怕摔倒,也是自己选的路。
她忽然很羡慕那种活法。凭自己的本事站着,而不是跪在某个大人物的阴影里,等他施舍位置,等他决定你的价值。
天亮了。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,照进她简陋的房间。
她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部红色的座机电话。手指停在拨号盘上,停顿了三秒。这三秒里,她想起父亲粗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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