揪她辫子,藏她的东西,但每次她被别的小孩欺负了,第一个冲出去帮她打架的就是表哥。
表妹比她小一岁,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和心萍后面,走不快就哭,一哭表哥就去哄。
还有隔壁院子的丫丫,扎着两个小辫子,笑起来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。
丫丫是她最好的玩伴,她们一起跳房子,一起踢毽子,冬天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。
每天早上丫丫会偷偷拿一块家里的热米糕给她,热乎乎的,蘸着酱吃,香得不行。
还有对门的小虎子,比她大一岁,虎头虎脑的,爬墙上树什么都敢干。
有一年冬天,护城河结了冰,小虎子带她去滑冰,她摔了一跤,磕破了膝盖,哭了一路。
小虎子被她妈拎着耳朵来道歉,手里还捧着一包糖炒栗子,说是赔罪的。
还有很多很多人。
教她写字的私塾先生,留着山羊胡子,戒尺打手心是真疼。
陆家后门卖糖葫芦的老爷爷,每次见了她都多给一颗最大的山楂。
隔壁巷子的王婶,做的黏豆包最好吃,每年过年都会送一笼过来陆家。
这些人,这些面孔,她以为自己忘了。
可是站在这台上,唱着“哪年哪月才能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”的时候,他们一个一个全都冒了出来,像潮水一样,挡都挡不住。
日本人进城的时候,最先抢的就是外公家。
那么大的宅子,那么多的藏书,那么多的家产,一夜之间全没了。
外公外婆死在日本人手里。
舅舅那时候正好从哈尔滨回来,撞上了那场劫难,也没能逃出来。
舅妈带着表哥表妹跑了,跑去了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
是死是活,也没有人知道。
丫丫一家呢?
小虎子一家呢?
私塾先生呢?
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呢?
王婶呢?
他们都还在吗?
都还活着吗?
她不知道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有人从奉天逃出来,辗转到哈尔滨,找到陆家,带来消息,让他们快跑。
在哈尔滨沦陷之前,陆振华丢下东北的一切,带着她们来了上海。
傅文佩什么都没带,只拿了她母亲留给她的一件遗物——一枚玉佩,还有一包细软。
牵着依萍的手,跟着陆振华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