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印面的包浆浅、发亮,像被清理过,又被新的使用痕迹薄薄覆盖了一层。
“你在哪儿买的?”
“闲鱼。五百。卖家说明代官印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还说是从一个老教授家里收的。”
明代官印。他差点笑出来。明代官印不会是这个尺寸,也不会是这个钮形。
“铜是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不是明代。比明代老得多。看钮形和铜质,宋到五代之间。包浆自然,绿锈入骨。分量也对,这个密度是老铜的特征。”
年轻人身体往前倾了一点。
“但是——”陈旧把铜印印面朝上搁在膝盖上,用手指点了点四个篆字。“字是新刻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枚印的铜至少一千年。但印面上这四个字是最近刻上去的。原来的字被人磨平了,重新刻了新的。老铜新刻——这行里叫加刀。拿老东西的身子,刻新字上去,卖个好价。”
裤兜里的蟾蜍还在振荡。暖,凉,暖。他第一次希望它赶紧停下来。
年轻人盯着他看了三秒。表情从期待变成犹豫,再变成一种不太高兴的样子。
“那到底是真的假的?”
“铜是真的。字是假的。”陈旧说。“你说算真算假。”
“那我花五百块……”
“老铜本身值一千到一千五。但新刻把原来的印面毁了。原印如果是真品,价值至少翻十倍。现在这样,打了对折。你买来五百,没亏也没赚。往后留着,老铜会慢慢涨。想翻倍出手的话——难。”
年轻人沉默了。把铜印拿回去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好像想从里面看出陈旧刚才看到的东西。看不出。用大拇指搓了搓印面,像在确认那些笔画是不是真的“新”。
他掏出手机,犹豫了一下,放回去了。从裤兜里摸出三张十块递过来。动作不痛快,但没少给。
“谢了。”
站起来走了。双肩包的拉链没拉好,一边晃一边走,在通道尽头拐了个弯不见了。
陈旧看着三张十块。加上之前的二百一十三,二百四十三。
蟾蜍的振荡慢慢平了下来,回到“暖”。不是骤停。是一点一点稳住的。像一个人从跑步慢慢走,再慢慢站定。
他把钱塞进裤兜。膝盖上还有铜印搁过的凉意。铜质的东西凉得慢,手温在上面留了好一阵才散。
今天两个客户。一个带玉坠的女人,一个带铜印的年轻人。两件东西,两个判断,两次三十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