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常见的破绽就在这儿:磨旧字的时候不可能百分之百磨平。你手感捕捉到了,但眼睛没看到。下次先对光。”他用保温杯盖敲了敲铁皮柜台。“回去练。找几枚老铜印,真的假的各一半,先用手摸再对光。一百次之后你的眼睛就不会再漏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你手比眼睛厉害。但光靠手不行——手只能告诉你有没有东西,不能告诉你东西长什么样。眼睛才能。”
拿上保温杯。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这儿比矮墙好。别挪回去。”
说完走了。不紧不慢。保温杯夹在腋下,棒球帽的帽檐把脸遮了一半。铁皮柜台的通道把他吞了进去。
陈旧坐在水泥地上。手指搭着蟾蜍。蟾蜍“暖”。平稳。振荡彻底停了。蟾蜍今天又干了一件从没干过的事。先是脉冲变慢,现在又开始振荡。它在变。不是一天一个样的变,是很慢的、像生长一样的变。
他闭上眼睛,试着回忆铜印印面的触感。那层“不一样”——在锐利的笔画底下。如果当时知道要斜着对光看,能不能看出来?不确定。但下次碰到老铜新刻,他知道该先做什么了。
“手比眼睛厉害,但光靠手不行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不是出声。是在脑子里。
二百四十三。加上帆布包里还没卖出去的白玉簪。再加一个铁皮柜台——虽然不是他的。再加一条刘德厚刚给的功课:找老铜印,摸一百次。
够忙一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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