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壑川点了点头,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回头说了一句。
"如果成都府的陶罐是假的,那放它的人肯定知道拆像的命令会来。提前知道,提前准备这种消息,能从京城传出去的渠道没有几条。"
隔天一早,程壑川去了一趟成都府驻京的会馆。
他在会馆里找到了前阵子从成都来京城办事的一个县衙主簿,姓吴,四十来岁,正是赵书吏那个县的人。
程壑川跟他聊了几句成都府的近况,然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:"你们县衙那个赵书吏,平时跟什么人走得近?"
吴主簿想了想:"赵书吏那人,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。不过他有个表弟,在城东开了一家纸墨铺子。"
程壑川记下了纸墨铺子的名字。
当天他让沈放跑了一趟成都,来回花了十来天。
沈放回来后带了几样东西,几刀新纸,一盒朱砂,一本账册。
"那家纸墨铺子,"
沈放坐在程壑川的书房里,把他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。
"开了不到三年,铺面不大,但生意不错。账册上的出货记录,跟你那张纸条用的纸对得上。铺子的掌柜说,那个赵书吏的表弟前阵子专门进了一批做旧用的草汁和茶水,说是'有人要一批旧纸',给了双倍的价钱。"
程壑川拿起那几刀纸翻了一下,又拿起朱砂盒子打开看了看。
朱砂的颜色偏暗,不像是新磨的,像是被人混了什么东西调过色。
他合上盒子,问沈放:"赵书吏的表弟,跟谁来往最密?"
沈放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:"他常去城南一家茶楼'听雨轩'。茶楼的账房先生每个月都会去那家纸墨铺子买一批文房用具,定时定量,从不间断。"
程壑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城南的听雨轩他知道,那家茶楼在码头对岸,位置偏僻,门脸普通,但后台是四川布政使司一个姓周的副使。这个周副使跟李善长是同乡,李善长出事之后,他一直很低调,几乎不在朝堂上露面。
当晚程壑川写了一封密折,没有走通政司,直接让沈放送到了锦衣卫,请纪纲转呈御前。
信上他把查到的线索一一列出,纸墨铺子的进货记录、赵书吏表弟的身份、听雨轩账房先生的定时来往、周副使在布政使司的职权范围。
末尾他加了一句:"此人可提前接触拆像政令,且有条件布设成都府之'预言纸条'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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