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一直在抖。
随行的太医立刻赶来,诊过脉之后,脸色沉了下去,太医把程壑川拉到一旁,低声说:"呛了水,寒气入肺。殿下底子本来就虚,这一下……怕是要养很久才能好。"
程壑川站在驿馆的院子里,看着那扇刚刚被合拢的门,沉默了很久。
他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,写了一封奏折,让快马送回南京。
奏折只有几行字:"太子殿下渭水落水,寒气入肺,需静养。臣恳请陛下允太子即刻返京休养。"
快马出发的第七天,朱元璋的回旨到了。
只有两个字:"速回。"
朱标在渭南休整了三天才启程。
回程比去时慢了很多,每天只走几十里,遇到城镇就停下来歇两天,车帘始终垂着,偶尔掀开一半透透气,透完又放下了。
程壑川一直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,每隔一段路就隔着车帘问一句"殿下觉得如何",里面常常是沉默一两息,然后传来一声"还行",偶尔夹着两声咳嗽,像是被什么堵着,又像是被什么压着。
走走停停三十多天,队伍才回到南京。
进城那天,朱标被马车直接送进了东宫。
朱元璋在东宫门口等着,看到那辆马车停下来、朱标被扶着走下来的样子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朱标慢慢走上台阶,然后转过身,朝东宫里面走去,背影虽然直,但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。
之后的日子,太医院的药方换了好几次。
朱标喝了很多药,但咳嗽一直没有断,夜里常常能听到从内殿传出来的沉闷的咳声,隔着一道墙和一层纱帘传出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膛深处,怎么也清不干净。
程壑川每隔几天就去东宫看他一次,每次都带一包干桂花,放在窗台上。
朱标以前说那味道能让他觉得呼吸顺畅一些。
朱标的病情在洪武二十五年的整个冬天都没有好转。
太医院的药方换了一轮又一轮,从温补换到清热,从清热换到固本,每一副都喝得干干净净,可那阵咳嗽始终再没有断过。
程壑川每隔几天就去东宫一趟,有时候带一包干桂花,有时候带一碟蔡梦冉做的点心。
朱标有时候能坐起来跟他聊两句,有时候只能靠在榻上听他说话,偶尔点一下头。
那段时间,朝堂上又出了一件事。
朱元璋突然下旨,将驻守云南的颍国公傅友德召回南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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