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友德的手攥紧了膝上的衣料:"臣不知此说从何而来。臣在云南,每逢年节都宣朝廷恩旨,绝无半点越矩之事。"
朱元璋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走回御案后面坐下,重新靠进椅背里:"朕把你召回来,不是要问你的罪。"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裁定的事。
"是让你回来歇一歇。你在云南辛苦了那么多年,该歇了。"
傅友德跪在地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叩首:"臣,谢陛下隆恩。"
那天之后,傅友德被安排住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,门上没有挂牌匾,门前没有值守。
几天后,朱元璋在一场例行的宴会上当众斥责傅友德"不忠"。
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依然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烧过的铁水浇在了众人面前的地砖上。
"颍国公傅友德,在云南拥兵自重,朕召你回来,是朕还念着旧功。但你要记住了,朕能用你,也能不用你。"
傅友德坐在席间,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瞬,然后放下酒杯,站起来走到殿中央,跪下叩首,额头贴着地砖,一字一句地说:"臣有罪。"
他没有辩解,只是那样跪着,像一座已经被风沙磨平了棱角的旧碑。
大殿里没有人说话,也没人替他求情。
消息传到凉国公府的时候,程壑川正好来做客。
蓝玉把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,杯沿磕出清脆的一声响,茶水溅出来,在桌面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"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傅友德回京半个月,先关起来,再当众骂不忠,他是在杀鸡儆猴。如今太子还在病榻上,他不让太子好好养着,先把武将一个个召回来折辱一遍,是觉得太子党的人太多了,要提前拔掉几颗钉子?"
程壑川放下茶碗,没有接话。
蓝玉看着他:"程老弟,你不说话?"
程壑川看着他:"蓝大哥,有些话说了也没用。傅友德被召回来这件事,从一开始就不是冲他一个人来的。陛下在动刀,只是刀柄还没露出来。你我能做的事不多。"
蓝玉沉默了。
洪武二十六年春,东宫的灯熄了。
那天清晨,程壑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王安站在门外,脸色发白,声音压得很低:"程大人,太子殿下请您过去。"
程壑川披了衣服就出了门。
他一路快走到东宫,穿过熟悉的回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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