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壑川把马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随从,走到朱标面前:"臣怕殿下一个人在路上太闷。"
朱标看着他,没有拆穿,只是转身往驿馆里面走:"进来吧。晚上一起吃个饭,明天还要赶路。"
朱标在陕西考察了半个多月。
程壑川一直跟在他身边,白天陪他去渭南、咸阳、长安故城,晚上帮他把白天的记录整理成文。
陕西的地势确实比南京开阔,站在渭水边上的高坡上望出去,天地之间没有遮挡,风从北边直直地灌过来,带着黄土的气味和远处山峦的棱线。
朱标站在坡上看了很久,对程壑川说了一句:"确实比南京敞亮。"
那段时间朱标的气色还算不错,虽然比在南京时晒黑了一些,但吃饭的胃口没有减少,走路也还算稳。
程壑川每隔几天就提醒他歇一歇,朱标每次都说"知道了",但该看的城防还得看,该见的当地官员还得见。
程壑川没有再劝,只是在他休息的时候把热茶递过去,把披风搭在他肩上,把他案头那些需要连夜批的文书自己拿去分拣了一遍,把不急的搁在了后排。
返回的行程定在半个月后。
那天上午,朱标说想去渭水边再看一眼。
渭水的水位比来时高了,水流也比平时急。
朱标沿着河岸走了一段,在一处探入水面的石滩边上停下来。
石滩不大,边缘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,有些地方长了一层青苔。
他站在那里看了片刻,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吹得他披风的下摆微微飘动。
程壑川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没有靠近,让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。
忽然脚下的一块石头松动了一下,朱标整个人往后一仰,失去平衡,滑进了水里。
程壑川冲过去的时候,朱标已经在水中挣扎了一下,河水把他往下游带了一小段距离。
他呛了水,声音被水流压住了大半,只剩几下沉闷的呛咳。
程壑川没有多想,脱了外袍跳进水里,一把抓住了朱标的胳膊,把他往岸边拖。
河水的流速比他预想的快,脚底踩不到底,冰凉的水漫过胸口,像一条被冻透了的绦带紧紧裹住了他的腿。
他咬着牙把朱标拖到岸边,两个人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,朱标已经连咳了好几声,嘴唇发紫,脸色惨白,趴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气,吐出了好几口浑浊的水。
程壑川把他扶回驿馆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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