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了几行字,唤来顾忠,将帖子递给他道:“送去周府。”
顾忠接过帖子,转身离去。
等到顾忠出了门,顾文渊看着苏哲,忽然笑了起来。
这一笑,笑得苏哲有些莫名其妙,疑惑道:“先生笑什么?”
顾文渊止住笑,看着他道:“老夫笑你心思总算是在读书上,而不是那算计上。你可知道,你如今只是一介白身,在书院陪席便也罢了,倘若真随老夫前去赴宴,便是白身与命官同席,传扬出去,必定有人说你是个恃才傲物的狂生,两首诗还没凉透,便急着往清贵堆里扎,骂你个攀附权贵。老夫原本还担心你少年成名,心浮气躁,会一口答应。老夫本想着替你回绝,又想等你答应后,再向你晓以利害,但现在看来,是老夫多虑了。”
苏哲听得这话,不由得哑然失笑,却没想到顾文渊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,不过,他也从不把心思瞒着顾文渊,笑道:“弟子倒是没想那么多,只是觉得,圈子和身份不匹配的时候,硬往上凑只会被人当成笑话。若是秋闱后弟子得解,自然会去赴这种宴。”
“虽然只是早几个月晚几个月,但那是不一样的。早几个月去,他们不过是请我去谈诗,想看看写了诗的后生是个什么样的人,看完了,夸几句,这事就过去了。至于官场上的门道、朝堂上的动向、江南各州府的人情世故,他们一句都不会跟我聊。”
“若是晚几个月,倘若学生侥幸得解,便算半个官场中人,再向他们请教为官之道、打听官场上的事,那是名正言顺,两位大人都曾位居中枢,他们随口说几句官场上的门道,便省却弟子十年苦功。”
“所以学生不是不去,是现在不到时候。等功名到手了,再去赴宴,交情也攀得上,见识也学得到,还不落人口实。”
“而且,弟子觉得,以我大周士林的规矩,此番弟子若是去了,便不得恶名,也是寻常,若是弟子拒绝了,反倒能成就一段佳话,全了弟子在士林的名声。”
顾文渊听了苏哲这话,一阵哑口无言,忽然笑着摇起头来,这才知道自己方才想岔了。
这滑头不去赴宴,不是不慕虚名、沉得住气,心思全在读书上。
而是这笔账从头到尾算了一遍,连什么时候去能学到什么东西都盘算得清清楚楚。
只怕等以后他觉得自个分量够了,不用人请,就会往圈子里头凑。
他执教数十年,教过的学生里,有才华的不在少数,可能把人情世故看得这么透、算得这么清的,苏哲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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