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说赵家也没多少余粮,实在是拿不出来。”赵锦瑟略一思忖后,接着道:“还有,方才苏哲不是说了,他要捐一石粮食。他这个白身都能如此,那我们赵家就给江宁城富户做个表率,先捐五十石给府衙赈灾。府尊大人平日最重官声,想来也不会做出那种被人臧否盘剥富户,尤其是捐粮大户的事情来。”
“小姐此计甚妙,如此一来,料想府尊大人一时也说不出来什么。只要日后城内粮商们联合起来,府尊大人就更不能说什么了。”徐德才听到这话,立刻连连赞叹。
赵锦瑟摆摆手,道:“去办吧。”
徐德才慌忙点头称是,疾步向城墙下走去。
赵锦瑟却没有急着离去,站在城墙上,远远望着书院学子们离去的方向,眉头微皱。
她不得不承认,苏哲当真是变得她完全认不出来了。
方才苏哲驳斥孙乾,拦阻众人去叩府开城门的那番话,可谓有理有据,锋芒毕露,却又处处站在理上,叫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。
这些话,全然不像是一个只知读书写诗的酸秀才能说出来的话。
而像是见过世面、经过世事之人才有的见识。
可苏哲是从何而来的这些见识?
他从小在苏氏书铺长大,后来入赘赵家,只怕连江宁城都没出过。
这样的一个人,怎么能有这样的眼界?
哪怕是俗话说得好,秀才不出门,便知天下事,可倘若昔日的苏哲有这份才情,只怕早已崭露头角了,怎会到今日?
赵锦瑟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。
但她很快就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。
不管苏哲为什么会变,眼下的局面已经摆在面前。
苏哲要捐粮、要写策论,只怕是要借着这次流民之灾,再在士林中出头。
苏哲要写的策论里,少不得要提及平抑粮价的事情。
而她赵锦瑟,要借着这次灾荒,让赵家的生意再上个台阶。
她定下的方子,必定与苏哲策论里的内容背道而驰。
倘若苏哲的策论当真出色,被刘秉正采用的话,说不得他们这夫妻两个,便又要在粮价一事上打场擂台。
七夕花榜,她输了一次。
这一次,她绝不能再输。
想到此处,赵锦瑟朝着城墙下那乌泱泱的流民又扫了眼,看着那凄惶的一幕幕,她眼底不由得掠过一抹怜悯,但很快她便转过头,带着丫鬟向城墙下走去。
流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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