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下午三点,胡同里行人不多。
一个戴着小圆帽的老头挑着一副担子,担子两头是竹编的笼子,里面装着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崽,叽叽喳喳地叫着,声音清脆得很。
老头走得不快不慢,扁担在肩头一颤一颤的,笼子里的小鸡随着节奏晃来晃去。
这个时期不是几年后,挑担卖东西,不犯毛病,在四九城内,这种挑担卖的东西的百姓,是真不少。
都是乡下进城,卖点自家的东西,贴补家用。
至于养鸡养鸭,只要邻里没有意见,也不会有人管。
不像今后那段时间,养鸡养鸭超过三只,就被扣一顶资本主义的帽子。
“卖小鸡嘞……卖小鸡……"大爷吆喝一声,声音很响亮,在窄窄的胡同里回荡。
迎面走来两个穿着蓝布干部服的中年人,腋下夹着公文包,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,语速很快,听不大清楚。
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,报头露在外面,林北瞥了一眼,是人民日报,上面的铅字排得密密麻麻,头版是一幅纪念碑奠基仪式的照片。
胡同口靠墙根的地方蹲着两个半大小子,约莫七八岁年纪,正撅着屁股在地上弹玻璃球。
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,两人轮流用手指把彩色的玻璃球弹进圈里去,输了的那一个脑门上贴着一条白色的纸条,风一吹纸条哗啦啦地飘。
其中一个小子抬起头来看了林北一眼,大概是觉得这个又高又壮的生面孔有些奇怪,多看了两秒,又被同伴催着继续弹球。
再往前走,有一家小小的剃头铺子,门脸窄得只容一个人进出,门口的墙上挂着一条白布幌子,上面用毛笔写着理发两个字,墨迹已经洇开了,字边毛茸茸的。
铺子里头坐着一位老师傅,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正拿着那把折叠式的老式剃刀,在一块黑色的荡刀布上不紧不慢地来回荡着,刀刃擦过布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铺子隔壁是一户人家,院门半开着,门里飘出一股熬中药的味道,苦中带甘,浓郁得化不开。
一只黄白相间的花猫蹲在门槛上眯着眼打盹,尾巴尖偶尔动一下,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在赶苍蝇。
林北在胡同里走了一段,终于到了南锣鼓巷通往外面大街的巷口。
出了巷口的一瞬间,视野骤然开阔了起来。
这是一条南北向的大街,路幅比胡同宽出好几倍去。
路面铺着青黑色的柏油,虽然并不算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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