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序刚过立秋,川东一带却丝毫不见秋凉,反倒被当地人称作“秋老虎”的酷热死死裹住。日头从东山爬上来,白晃晃地悬在马伏山的上空,把连绵的山脊、坡上的苞谷地、乡间蜿蜒的土路烤得滚烫。风掠过树梢,裹挟着一股股热浪,吹在人脸上都带着灼痛感。乡上的干部们几乎天天扎在各村社,催缴各项尾欠、摸排流动人口、做计生对象的思想工作,人人一身汗水一身泥,疲惫压在身上,却半点不敢松劲。
难得碰上一个不用突击下村的周日,我便把时间匀出来,陪着朱玲和岳父,带着孩子进城看病。小家伙前几日受了暑热,连着几天食欲不振,夜里睡得不安稳,时不时低烧,一家人心里一直悬着。进了汉城,医院里人来人往,挂号、排队、问诊、拿药,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天。医生看过后说只是暑热扰身,脾胃有些虚弱,开了几包调理的草药,叮嘱回家多补水、少暴晒,一家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。
从医院出来,街上人潮熙攘,两边的铺面此起彼伏响着吆喝声。这些年在乡里干事,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通讯不便。常常是县里一个紧急通知下来,干部全都下到村组,怎么都联系不上,等消息传达到位,往往耽误了不少事。有时候家里有急事,也只能托人捎口信,一来一回,信息滞后得厉害。为了兼顾工作与家里的联络,不再两头抓瞎,我咬咬牙,花了一百块钱,在街边的通讯门市办了一台寻呼机。在那个年月,一百块钱不算小钱,差不多抵得上一周的工资,可看着揣在兜里那台崭新的机子,心里清楚这钱花得实在。
办完寻呼机,我又顺路去了办公用品店,给乡计生办添置了一台新的磁卡电话机。办公室原来那台老式座机用了多年,线路老化严重,通话时杂音不断,长途话费还高得吓人,平日里打几个工作电话,月底账单就居高不下。新的磁卡机插上卡就能用,通话清晰,计费也一目了然,以后公务联系,能省下一大笔话费开支。回到住处,我把说明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把插卡、拨号、查余额、处理简单故障的方法一一记熟,心里也盘算好了管理办法:指定专人保管使用,做好登记,严控私人使用,避免浪费公家资源。有了这两样东西,工作和生活两头的联系总算顺畅了许多,收拾妥当,我便安心赶回乡上,准备迎接新一轮的驻村任务。
基层官场,人和顺了,干事便顺了大半。这段日子里,最让我心头宽慰的,便是我和老文之间的关系渐渐缓和过来。之前因为几次工作分工上的分歧,加上日常沟通不多,两人心里都隔着一层,碰面时话语寥寥,共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