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政策规定的年龄界限、减免条件一条条摆出来,说得有理有据。社长被我怼得哑口无言,再也没法强逼着家里交钱。我心里也打定主意,自己干这一行,必须先守得住自家的规矩,才能挺直腰杆去做别人的工作,己身不正,何以服人。
把老家的账目理顺,集资款的事情谈妥,压在父母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夜幕降临,马伏山的暑气稍稍褪去,山间吹来阵阵晚风,院子里凉快了许多。趁着夜色,我和朱玲一同回城,去拜访退休在家的老向校长。
老校长居住在小学校园,位于大黄角树旁的一套简陋的通走廊公房里。他教书几十年,桃李满汉城。退休之后深居简出,平日里少有人登门探望。见到我们夫妻过来,老人十分高兴,连忙把我们请进屋,端上茶水。许久未见,老校长打开了话匣子,从年轻时候求学教书,讲到几十年的讲台生涯,再聊起半生走过的人生路,谈人情世故,谈处世本心,一桩桩旧事娓娓道来,言语间满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通透。我和朱玲静静坐在一旁,认真倾听,时不时点头附和,心里感慨良多,直到夜深,才起身告辞。
日子一晃,距离新学期开学只剩两天。朱玲惦记着草堂乡的旧人和环境,想趁开学前回去看一看。我陪着她和孩子看着她们坐车赶往草堂乡,在街边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啤酒鸭,一家人说说笑笑,享受片刻的烟火温情,然后目送她们上车回了家。我转身赶回乡上,刚一进门,一份行政复议的案卷便摆在了办公桌上,一桩全新的挑战迎面而来。
四村的村民张宪,种地之余,做木材生意。他对乡计生办作出的多孩违法生育处理决定拒不认可,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违规生育,拒绝履行处罚,一纸行政复议申请书递到了县里。案卷层层批转下来,落到了草堂乡,需要我们整理全部证据材料,对接县法制办进行应诉答辩。
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,第一次应对行政复议案件。在此之前,乡上的工作大多是下乡劝说、调解矛盾、上门征收,靠的是嘴皮子和人情世故。可行政复议不一样,讲究的是程序合法、证据扎实、条文准确,每一份笔录、每一张票据、每一次送达记录,都容不得半点马虎,稍有疏漏,就可能导致处理决定被撤销,后续工作更难开展。
我抱着厚厚的案卷,一页一页仔细翻看,心里既有几分紧张,也多了一丝莫名的期待。秋老虎依旧盘踞在马伏山的山野之间,热浪翻滚,而草堂乡的基层生活,就在这一桩桩家事、公事、新案旧务当中,继续向前铺展。前路漫漫,尘务缠身,唯有沉下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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