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护国公府灯火通明。
林川坐在窗边,看着院里陆沉月抱着林衍放烟花。
崔敬抱着一摞折子走过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公爷,宫里那帮老东西又递折子了。”
“又弹劾什么?”林川头也没回。
“还是老三样。”
崔敬将最上面的一本折子翻开,念道:
“……护国公拥兵自重,专擅军政;罔顾祖制,擅改税法;重商贾而轻士绅,崇奇技而废圣学。若不早加裁抑,恐有尾大不掉、社稷倾覆之患……”
念到这里,崔敬自己都笑了。
“这帮人词穷了不成?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。”
“要不要属下替他们想几个新词?”
林川斜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比如什么?”
“比如,目无君上,欺压百官,纵容妇人入军,甚至……甚至私设戏院,蛊惑民心……也比这些老词强啊!”
崔敬嘿嘿笑道。
林川笑了笑,摇摇头:“不用管他们。”
“公爷,属下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如今手握兵权,别说咱们铁林军了,山东的西陇卫、梁山军,盛州的盛安军,采石矶的吴山部,哪个不听您的调度?朝堂上那些酸儒,除了写几篇折子、在金銮殿上拍桌子,还能做什么?”
崔敬抬起头,眼中带着压了许久的不忿。
“他们日日弹劾您,骂您拥兵自重、跋扈欺君。”
“可真到了边关告急的时候,还是得求您领兵;地方闹灾的时候,还是得求您拨粮;藩王不肯交印的时候,更是一个个躲在朝堂后头,等您替他们杀出一条路来。”
“依属下看,这些人就是欠收拾。”
“真要有几个不长眼的,直接拖出去砍了,看往后还有谁敢在朝堂上聒噪!”
他一口气说完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“这话,想了很久了吧?”林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光是属下想,其实大伙都觉得憋屈。”
崔敬嘟囔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林川点了点头,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盏。
茶汤表面,浮着一片淡淡的水汽。
茶叶起起落落,正如无数人的一生。
说实话,他不是没有想过杀文官。
当年在北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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