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周明远听完这番话,沉默了很久。
他低下头,望着自己那双搁在膝上的手——那是一双读书人的手,指节分明,却并不细嫩。
十二年在粤海关,他写过无数公文,也亲手搬过洋人的货物,摸过那些冰冷的机器、精巧的仪器。那些东西的触感,至今还留在指尖。
“殿下,”他抬起头,声音有些发涩,“臣在粤海关这些年,见过太多洋人的船坚炮利。
臣心里急,可急也没有用。臣只是个通判,人微言轻,说什么都没人听。
有时候夜里睡不着,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望着天,想——咱们什么时候才能造出跟他们一样的东西?
臣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了。没想到……”
他望着胤礽,嘴唇微微颤抖,“没想到殿下来了,说了这些话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胤礽没有安慰他,也没有说什么“不必如此”之类的客套话。
他只是安静地坐着,等周明远平复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明远才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,后退两步,恭恭敬敬地撩袍跪倒,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:“殿下,臣周明远,愿为殿下效力。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这一次磕头,比进门时那三个规矩的磕头重得多。
额头磕在砖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胤礽连忙起身,双手将他扶起:“周大人,快起来。”
周明远站起身来,额头已经红了一片。
他没有去揉,只是望着胤礽,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下属对上官的恭敬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
像是认准了一个人,愿意跟着他往前走,不管前面是什么。
“殿下,臣还有一个想法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臣以为,这个厂,不能只造火器。”
周明远的声音沉稳下来,“火器固然要紧,事关朝廷的安危,这个臣懂。
可百姓的日子也要过。臣在粤海关那些年,见过洋人的纺车——一个人操作,顶得上咱们五六个织工。
还有织布机,织出来的布又细又密,比咱们市面上最好的松江布还胜一筹。
臣当时就在想,若是咱们也能造出这样的纺车、织布机,让百姓用上,那得省多少力气?得织出多少好布?得卖出多少银子?
百姓手里有了银子,日子就好过了。日子好过了,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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