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片刻才放下,望着周明远,目光坦诚而认真,“周大人,你方才说的那些——纺车、织布机、百姓的日子——孤也想过。
孤还在京城的时候,就让人找过洋人的纺车图样,也看过一些记载,你说的那些道理,孤大致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,声音轻了几分:“可孤思来想去,最后还是决定先办火器。不是因为纺车、织布机不重要——恰恰相反,它们很重要,比火器更能让百姓的日子好过。可有一件事,眼下更为紧要。”
周明远屏息凝神。
“边关。”胤礽收回目光,声音沉了下来,“罗刹国一直蠢蠢欲动,大小金川那边也不安稳。朝廷的兵马虽多,可火器不如人。
真打起来,将士们是用命在填。将士的命,只有一条。填进去,就没了。
孤能早一天把火器的事办好,边关的将士就能少死几个。”
周明远低下头,望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,良久没有出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,眼眶微微泛红,声音有些发涩:“殿下,臣……狭隘了。”
“不狭隘。”胤礽摇摇头,语气温和却笃定,“你说的那些,不是狭隘,是长远。火器是救急,纺车是谋远。
一个是眼下要命的,一个是日后过日子的。两个都重要,只是分个先后。”
他站起身来,走到周明远面前,目光沉静而诚恳:“所以孤方才说,不是过奖。你能想到纺车、织布机,想到百姓的日子,说明你心里不只有朝廷,还有天下苍生。这样的人,孤需要。”
周明远的嘴唇微微颤抖,想说什么,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只能深深低下头,用力眨了几下眼睛,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。
胤礽转过身,走回窗前,负手而立:“火器的事,孤会盯着,不容有失。
等上了正轨,分出人手来了,你方才说的那些——纺车、织布机、蒸汽机——咱们一样一样地琢磨,一样一样地仿制,一样一样地让百姓用上。
三年不成,就五年;五年不成,就十年。只要肯下功夫,没有学不会的东西,没有造不出的器物。”
周明远再次跪倒,额头重重磕下:“殿下放心,臣一定尽心竭力,不负殿下所托。”
胤礽上前将他扶起,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过去:“这是孤草拟的章程。你拿回去看看,有什么不妥的地方,尽管提。”
周明远双手接过,打开来一页一页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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