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揭开黄绸——底下是几十两银子,码得整整齐齐;
几匹素色的棉布,叠得有棱有角;
还有一个小瓷瓶,瓶口用蜡封着,贴着红签,上面写着“太医院制安神养心丸”。
暖阁里忽然安静下来。周明远愣住了。
他望着托盘上那些东西,半晌没有动。
银锭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,棉布是上好的松江布,细密柔软,瓷瓶虽小,可“太医院制”四个字,分量有多重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殿下,这……”
胤礽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“周大人,你在粤海关十二年,官俸有限,家里人口多,日子想必不宽裕。
这些银子,你拿回去补贴家用。棉布给家里人做几身衣裳,南边热,棉布吸汗,穿着舒服。
那瓶药丸是太医院配的,专治劳心过度、夜不能寐。你这些年熬了太多夜,该好好养养了。”
周明远张了张嘴,想说“臣不敢当”,想说“臣无功不受禄”,想说那些他在官场上学来的、用来推辞赏赐的客套话。
可他望着胤礽的眼睛,那些话就全部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施恩的倨傲,没有笼络的算计,甚至没有“你应该感激涕零”的期待。
那双眼睛只是在说——你辛苦了,该歇歇了,该吃顿饱饭,该睡个好觉,该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。
周明远的眼眶又红了。
他低下头,望着自己那双搁在膝上的手,那双手在微微发抖。
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。
在官场这些年,他见过太多——上司的赏赐是为了让你卖命,同僚的馈赠是为了日后好开口,朝廷的恩典是为了让你感恩戴德。
可太子殿下给他的这些东西,没有附加任何条件。不是要他效忠,不是要他感恩,只是单纯地觉得——他该吃点好的,该穿得暖些,该睡个安稳觉。
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那银子。
银子是凉的,可他的指尖却觉得烫。
他又摸了摸那几匹棉布,布是软的,可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,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软。
“殿下,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,“臣在粤海关十二年,见过不少人。有洋人,有商人,有官员,有百姓。
有些人给臣银子,是想让臣在报关时通融;有些人给臣东西,是想让臣在上司面前美言。
臣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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