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穿堂,卷着江畔未散的血腥气,掠过临江小楼的雕花窗棂。
残阳如血,铺洒在滔滔江水之上,碎成一片摇曳的赤红波光。方才那场赌命对决的余劲,尚未彻底散尽,空气里依旧残留着一股偏执疯狂的戾气,沉凝不散,压得人心头发闷。
楼中死寂。
方才赌桌上的生死博弈,惊心动魄,险象环生。归墟会那位疯戾首领,以命为注、以妄为道,偏执一生想要推翻世间所有赌规,撕碎江湖既定秩序,最终败在花痴开的痴心大道之下,身死道消,落得一无所有的结局。
外人看来,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乱,已然尘埃落定。
可立于窗前的花痴开,指尖轻扣窗沿,眉目沉沉,心底没有半分尘埃落定的轻松,反倒涌上一层沉甸甸的凝重。
他一身素色长衫纤尘未染,历经生死赌局,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只是眼底深处,不复往日澄澈通透,藏着一丝常人难察的审慎与警惕。
身前红木赌桌完好如初,骰盅静置,牌张整齐,桌面之上,不见血迹,不见败迹,可方才那疯子临死前的癫狂笑意、那句喃喃低语,始终萦绕在他耳畔,挥之不去。
“输赢皆是虚妄,秩序终会崩塌……花痴开,你守得住一时规矩,守不住万世沉沦。”
字字疯癫,却藏着刺骨寒意。
红袖缓步走到他身侧,一身素雅裙衫,眉眼温婉,刚经历过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,她眼底仍残留着未褪的慌乱,只是心性早已沉稳,面上不见半分怯弱。她轻轻抬手,搭上花痴开微凉的手背,温柔力道缓缓传来,无声安抚着他紧绷的心绪。
“人已经死了,风波该散了。”
红袖的声音轻柔似水,吹散了几分屋内沉凝的戾气,“一个疯子的执念,掀不起江湖大浪,往后江湖清平,我们安稳度日,便够了。”
在她眼中,此番对决,元凶伏诛,危机解除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归墟会不过是一方邪门小众势力,首领身死,余党必然树倒猢狲散,再也难成气候。
可花痴开微微摇头,目光远眺,望向江面尽头那片沉沉暮色,语气低沉,带着穿透世事的通透:“没散。”
“疯子死了,祸乱才刚刚开始。”
红袖微微一怔,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。
如今的花痴开,早已是登顶江湖、一统赌坛的无冕赌神。历经百战,勘透千术极致,悟透痴心大道,寻常江湖风波、邪门势力,早已难以让他动容。能让他如此凝重、出言警示的危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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