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宫的秋,总来得沉静绵长。
昨日十二藩属使臣跪拜朝贡、俯首称臣的盛典余温尚未散尽,皇城内外还飘荡着宴饮过后淡淡的酒香与礼乐余韵。宫墙之外,京城街巷车马如织,南北商旅络绎不绝,街边茶寮酒肆里,说书先生拍着醒木,张口闭口皆是凤后辅政、万国来朝的新鲜典故。短短数年,曾经贫瘠困厄、年年饱受邻国压榨的乞儿国,已然换了人间光景。
大殿朝会落幕三日之后,萧景渊在御书房下了一道震动朝野的旨意:开设国史馆,甄选当世饱学儒臣,修撰大启当朝正史,将帝后理政、举国变迁、藩邦归附诸事一一载入国书,永世留存。
旨意一经传出,朝堂上下立刻掀起不小的议论。
古来修国史,多为先帝驾崩之后、新君继位方才着手编撰,当朝帝王在世便敕令修撰正史,放眼周边诸国,都是极为罕见的破例之举。不少老臣揣着心思,私下揣测帝王是想要标榜自身功业,借着史书留名青史。唯有贴身内侍与内阁近臣心知肚明,陛下执意开馆修史,大半心意,是为了给毛草灵落笔留传。
晨光漫过御书房雕花菱窗,细碎金辉落在铺陈满地的宣纸书卷上。
毛草灵一身月白暗绣兰草常服,未着繁复凤冠,长发只用一支素玉簪绾起,少了大典之上的华贵威仪,多了几分温润清雅的书卷气。她正俯身立于长案旁,指尖轻点一卷地方呈递上来的民生卷宗,目光落在各州府秋收粮产台账之上,眉头时而微蹙,时而舒展。
萧景渊褪去朝服,一身墨色锦袍,缓步从殿外走入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埋头阅卷的女子。
从青楼泥沼挣扎求生的替身和亲孤女,到执掌一国民生、震慑四方藩邦的当朝凤后,转眼整整十载岁月。当年那个乍入深宫、惶惶不安,连宫廷礼仪都手足无措的小姑娘,历经后宫构陷、朝堂辩驳、边境狼烟、谋逆动乱,磨去了现代富家千金的娇憨浮躁,沉淀出心怀万民的沉稳格局。
“还在看秋收簿册?”萧景渊走到身侧,顺手拿起桌边一盏温热的蜜露,轻轻推到她手边,“各州粮官接连递上喜报,今年全境风调雨顺,经你改良的新式农具、垄作农法普及郡县,粮仓储粮较三年前翻了三倍,便是遇上灾年,举国也足以自给自足。”
毛草灵抬眸,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,抬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,清甜润喉。
“民以食为天,仓廪实,百姓方能安居乐业,国家才有底气与诸国互通商贸。只是边地三县地处高寒,良种推广依旧缓慢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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