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雨下来了。
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而是东南亚雨季特有的那种暴雨,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,整条整条的水柱从天上砸下来,砸在瓦片上,砸在石板上,砸在树叶上,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楼望和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了的夜色,一动不动。
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。
身后的床上,楼和应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弥勒玉佛散发的乳白色光芒,将那些灰黑色的浊气一点一点地从他的经脉中逼出来。浊气化为黑色的汗珠,从他的额头、颈项和手背上渗出来,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。
老大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他行医四十余年,见过各种奇毒异症,可从未见过有人能用一块玉来解毒。他张了张嘴,想问,可看到楼望和那张冷得像铁一样的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沈清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弥勒玉佛。她能感觉到玉佛在消耗——不是能量的消耗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。玉佛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减弱,像是一盏油灯里的油在慢慢烧尽。
“望和,”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玉佛撑不了太久。”
楼望和没有回头。
“多久?”
“最多一个时辰。”沈清鸢说,“如果爷爷体内的毒还没有清完,玉佛就会暂时失去灵力。要等它重新积蓄,至少需要三天。”
楼望和的手握成了拳头。
一个时辰。他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,找出下毒的人,拿到解药,或者等秦九真把原石带回来。可秦九真去的是城外三十里的矿场,这样的暴雨天,山路泥泞难行,来回至少需要两个时辰。
他等不了那么久。
“清鸢,”他终于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沈清鸢脸上,“你在这里守着我爷爷。不管谁来,都不许进这间屋子。”
沈清鸢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她不需要问。她知道楼望和要去做什么。
楼望和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楼和应。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楼家家主,此刻躺在那里,白发散乱,面如金纸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爷爷把他架在脖子上,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给他讲那些玉石的故事。讲和氏璧的传说,讲完璧归赵的典故,讲楼家先祖如何在缅北的荒山野岭中找到了第一块翡翠。
“望和,”爷爷总是这样说,“咱们楼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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