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干事,是知道干不了事。在这个位置上,他只能自保,能做的也就是给买家峻提个醒。
※※※
下午三点整,买家峻准时出现在常军仁的办公室门口。
常军仁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四层最东头,位置偏僻,走廊里几乎没有人经过。他亲自开的门,把买家峻让进去,又探头看了看走廊两头,确认没人,才把门反锁了。
“坐。”常军仁指了指沙发,自己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,中间隔着一张老式的茶几,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。
“常部长,U盘里的材料我看了一部分,”买家峻开门见山,“我想知道,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些材料的。”
常军仁一边泡茶,一边说:“我在新城当了五年组织部长,五年里经手了四批干部的考察任命。每一批干部,都要看他们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。审计报告是审计局出的,但原始数据要到各个部门去核实。我去核实的时候,顺便多看了几眼。”
他说得很轻描淡写,但买家峻知道,“顺便多看了几眼”这六个字背后,是五年如一日的隐忍和等待。
“省纪委下周来人,带队的是赵铁军,你应该也听说了。”买家峻接过常军仁递来的茶杯,“这份材料现在递上去,等于是往赵铁军手里送。”
常军仁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正常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递?”
“赵铁军是赵铁军,省纪委是省纪委。”常军仁放下茶壶,看着买家峻,“巡视组不是赵铁军一个人说了算。组里还有其他人,还有记录员,还有档案。材料递上去,就算赵铁军想压,他也得给个说法。只要他给说法,这个说法就是证据——证明他看过这份材料,然后压下去了。”
买家峻沉默了。
常军仁的想法比他更狠——他不是要一次扳倒章鹤年,而是要先在赵铁军和章鹤年之间钉下一根钉子。如果赵铁军压下材料,日后一旦章鹤年出事,赵铁军就是包庇;如果赵铁军不压材料,章鹤年就要直接面对省纪委的调查。
无论哪种结果,对买家峻和常军仁都没有损失。
“你这是在赌赵铁军的人品。”买家峻说。
常军仁苦笑了一声:“我不是在赌他的人品,我是在赌他的恐惧。章鹤年今年五十八,还有两年退休。赵铁军今年四十五,还有十五年好干。你猜,一个还有十五年好干的人,愿不愿意为一个还有两年退休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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